一小时之后。
“你。。。你走慢点!”
孟濡意崩溃的喊声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带出阵阵白气。
前方十几米处,那个灰色的身影轻盈而矫健,如同岩羊登山,敏捷地在雪中踏出一条路来。
宽松的冲锋衣也掩盖不住男人修长矫健的身姿,他站在稀疏的松叶林中,背脊挺直,肩线平阔。
孟濡意此刻却顾不上欣赏。
他当然轻松,因为行李都背在她身上!
这可是将近四十斤的露营设备啊!
孟濡意就算体力再好,背着这么重的负荷爬了一个小时的雪山,此刻也有点顶不住了。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按照孟濡意原本的计划,像荣朝这种精英男体力肯定不行,带他来爬雪山,既能偷袭到他换衣服的场面,还能在体力上碾压他,好好嘲笑一番。
□□朝呼吸平稳,脚步不乱,看上去比她还轻松!被嘲笑的对象反而变成她了!
她望着远处那个抱着双臂的男人,恨得牙痒痒。
又咬牙坚持了十分钟左右,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坡中央,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棕色小木屋。
不需要沟通,荣朝率先一步推门走进去,等孟濡意喘着粗气挪到门口,扶着门框往里看时,他已经好整以暇地靠在屋内简陋的木桌边,拧开一瓶水,姿态悠然地喝了起来,
“咚”
一声闷响。
孟濡意彻底卸了力,把背包扔在男人脚边。
“荣!朝!”
她咬着后槽牙,叉着腰,瞪向他,“有你这样的吗!”
“我怎样。”
荣朝捏着水瓶,淡淡地睥睨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略显昏暗的木屋室内,颜色显得更深了些,像是结了冰的湖心。
“。。。你一点都不体贴!”
孟濡意鼓起腮帮子,额头还冒着细汗,“这么重的行李,你不帮我背就算了,走那么快干嘛!”
“大概是因为,身后有熊追吧。”
男人冷不丁说。
“!!你才是熊呢!”
孟濡意又气又恼,跺了跺脚,震得鞋子上的雪簌簌落下,恨不得跳起来挠他,荣朝却打断了她。
“背包很重吗?”
男人放下水瓶,提起她的背包掂了掂,似乎很随便地说,“我以为,这种程度的负重和徒步,对你这个准f1车手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难度。”
孟濡意涨红了脸,“当然算不上难度!”
她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气喘吁吁,“但你不能。。。”
“那么,你是希望我告诉theron,孟小姐体力优异,独立背负全套装备成功登临,还是希望我告诉他。。。”
他语气悠悠的,“孟小姐途中多次要求协助,未能独立完成负重徒步?”
。。。
“荣找肯定没有女朋友。”
孟濡意再次背上行李,踏出屋外时,愤愤不平地想。
像他这这种性格恶劣、嘴巴毒、毫无绅士风度、还动不动就威胁人的家伙,绝对、绝对不会有女朋友!
重新上路,阳光变得更为倾斜,将她和荣朝的影子长长地拖在雪地上,交织又分开。
又走了约二十分钟,稀疏的针叶林彻底被抛在身后,视野骤然开阔,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令人目眩的皑皑白雪。
原本平缓的雪原也逐渐显露出陡峭的态势。灰黑色的山脊如同巨兽嶙峋的背脊,刺破厚厚的雪被,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坚硬而沉默。
他们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坡停下,给登山鞋套上冰爪。
孟濡意虽然想捉弄荣朝,但爬雪山这种危险运动,她的装备还是很齐全的。
穿上冰爪后,荣朝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他走在她身前两三步的距离,还时不时回头看孟濡意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