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濡意调整着呼吸,规律的白色雾气从她唇边逸出,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冬季,爬雪山的人不多。孟濡意偶尔抬头,似乎能在前方遥远的雪地里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
四下里一片近乎神圣的寂静,只有风掠过雪原的低啸、冰爪踏雪的摩擦声、以及自己胸腔里一下比一下沉重清晰的心跳声,交织成唯一的韵律。
“荣、荣朝。”
她的声音因为喘息显得断断续续的。
身前的男人脚下不停,只是侧了侧头,示意他听见了。
“你前几天去哪儿了?”
她原本没指望荣朝回答,只是想在漫长的攀爬中转移注意力。
“意大利。”
在咯吱咯吱的雪声中,传来男人低沉带着微喘的声音。
孟濡意挑眉。
“theron不是让你呆在我身边做评估么,你去意大利干嘛。”
“私事。”
荣朝背对着她,不欲多谈。
孟濡意哼哼两声,故作严肃。
“你玩忽职守,小心我跟theron告状啊。”
前方的踏雪声停了,孟濡意抬头,只见荣朝侧过身,琥珀色的眸子半隐在雪中。
“如果我是你,”荣朝开口,“我不会和theron谈论这些。”
孟濡意眯起眼睛,像只发现猎物的狐狸,“哦~该不会。。。”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镇定的面孔,戏谑道,“该不会,你去意大利做的事。。。不能让theron知道吧?让我猜猜。。。找下家跳槽,和情人约会?还是。。。”
荣朝显然懒得再听她的胡乱揣测,沉重的冰鞋重新踏上雪面。
“。。。还是摸鱼度假去了。。。哎,荣朝!等等我!”
孟濡意快走两步,追上男人深灰色的背影。
两人又沉默地爬了一段。
坡度越来越陡,呼吸越发艰难,冰冷的空气灼烧着气管。
孟濡意低着头,闷声走了会儿,又忍不住问。
“荣朝,你老板theron。。。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荣朝这次并没有停下脚步,孟濡意顺着他踩出的雪坑往前走,听见男人反问,“你认为呢?”
“我认为啊。。。”
孟濡意喘了口气,想了想,“theron是个。。。非常有眼光的人。”
“何以见得。”
“因为他看中了我!”
孟濡意努力仰了仰下巴,尽管累得够呛,但提到这个,笑容还是止不住地绽开,在冻得微红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theron真是眼光毒辣,一眼就发现了我这个未来f1新星。”
荣朝:“。。。看来,我在你的评估报告里,还要添上一句。。。”
“较为清晰的自我认知!”
孟濡意迅速截下他的话头。
那不然还能是什么,“盲目自大”、“过于自信”?
她才不要听他贬低自己呢。
他们继续向上,朝着似乎永无尽头的白色斜坡前进。
海拔升高,风速渐大,卷起地表的雪沫,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
他们不得不找了一处稍能避风的岩石后暂歇,添加保暖衣物。
孟濡意翻找着自己的背包,因为寒冷和急躁,耳根和鼻尖都冻得通红,像抹了胭脂似的。
她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