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听雪……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夜阮听雪在她怀中软化的模样。
白日里强势冷冽、霸道不讲理的人,在情动之时,竟也会眼尾泛红,喉间溢出压抑而性感的低吟。
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不合时宜的闪回让裴见夏脸颊的温度不降反升,甚至比刚才还烫。
她昨晚完全失控,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悉数发泄在了阮听雪身上,动作生涩又莽撞。
可阮听雪除了最初的那声因疼痛而起的闷哼,以后却并无任何的斥责与推拒。
反而以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接纳了她所有的失态与索取。
甚至在最为失控的边缘,依旧不忘护着她的后脑,避免她被床头磕碰。
这一认知让裴见夏心头那点被强行安排的仓皇与怨怼,悄悄淡去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她不该那么不知节制的。
裴见夏暗骂一声,自己明明不是那种贪欲无度的人,陪在季禾安身边的那段日子,都没有起过什么想法。
怎么偏偏遇到了阮听雪,就彻底失了控。
车子驶过减速带,轻轻地颠簸了一下。
阮听雪睡得很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的身体却随着惯性,缓缓朝裴见夏裴见夏这边倾斜,脑袋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裴见夏浑身都僵住,瞬间绷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停滞。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很轻,她甚至能闻到阮听雪发间极淡的、与她身上冷香同源的清冽气息,令人心慌。
裴见夏一动不敢动,僵硬地维持着坐姿,仿佛肩膀上栖落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易碎的稀世珍宝。
她紧张地手心冒汗,目光小心翼翼地想下瞟去,只能看到阮听雪乌黑的发,以及那在睡梦中也似乎微微蹙着的远山眉。
她……真的很累吧。
想起那些关于她的传闻,二十四岁,大多数还茫然无知的年纪,阮听雪一个人便稳稳拿下了整个阮氏。
裴见夏心里那点细微的愧疚感,又悄然滋生。
如果不是自己昨晚主动勾上人家,还那么折腾……
阮听雪早上起来那种态度对她,还真不冤。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街景,试图分散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裴见夏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要麻木的时候,阮听雪突然动了一下。
她似乎并没有完全醒来,只是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头在裴见夏肩窝处蹭了蹭,寻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角度,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咛。
像是小猫蹭人,带着未醒的鼻音。
裴见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耳根子都发软。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下。
透过窗,民政局的招牌映入眼帘。
到了。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只静静地坐着,任由阮听雪靠在她肩上。
民政局的大门就在几步之遥,进进出出的人们,在这里走向自己人生的重要节点。
而她的节点,就在肩上。
阮听雪睡得这样沉,全无防备。
看着她安稳的睡颜,裴见夏那点因为仓促领证而惶恐不安的心诡异地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