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
那是她和季禾安唯一一张合照。
在母亲还没有生病前,在季禾安的生日宴上,她被母亲带来帮忙。
季禾安喝了点酒,大概是将她认错了人,搂着她拍下的照片。
裴见夏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季禾安其实偶尔对自己也挺好的。
刚搬进季家那会儿,有一次她发烧,是季禾安守着她。
母亲去世那天,她也特地从外地赶回来,陪了她很久。
季禾安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亲她,是在琴房,季禾安似乎心情不说,说要给她弹一首曲子。
琴房只有她一人,她便坐在她旁边,听了许久。
弹完那一曲时,季禾安看着她笑,然后吻了下她的额头。
那时她以为,季禾安是真的喜欢她,以至于哪怕没名没分,她也心甘情愿待在她身边。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些不过是她口中所谓的“玩玩而已。”
裴见夏将那张照片翻面,扣在了抽屉最深处。
那些偶尔的片刻温柔,就当是一场梦吧。
关上抽屉,她站起身,抱起箱子,最后看了一眼这里。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辆低调的黑色suv仍旧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她过来,司机下车,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我来吧,夫人。”
裴见夏早已习惯了看人脸色,迎合别人,突然被别人这么殷勤地伺候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她至今也有些没有办法适应这个称呼。
在她愣神的片刻,司机已经将行李箱安置好,拉开后座车门,微微欠身等着她。
裴见夏不自然地说了声谢谢,坐进车里。
阮听雪依旧在看文件,见她进来,什么也没说。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裴见夏倒没觉得有什么,她向来习惯了在季禾安身边当一个透明人,如今也不过是换了一个人。
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她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觉得自己像是无根之萍。
没有家、没有妈妈……
只剩这烂命一条,以及惶惶不可及的未来。
正看着窗外发呆的裴见夏没有看到,一辆白色超跑擦过另一侧的车窗,驶入季家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绿树成荫,每家每户都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私密性极好。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简约现代的建筑前。
阮听雪合上文件,看着她:“走吧。”
裴见夏这才醒神,跟着她下了车,站在那栋房子前。
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安静,极简的线条,大面积的落地窗,深灰色食材的外墙,与周围的绿植融为一体。
与季家的张扬奢华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收敛着。
阮听雪已经走上台阶,见她站在原地发呆,微微侧头:“愣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