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敢贸然去抢那高速行驶中的方向盘,却突然想起那日在梧桐树下见面的细节,她目光有一瞬落在他西装裤的口袋。
果然有坚硬轮廓。
几乎是凭着直觉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徐苡猛地探手地伸向他右侧裤袋——抽出那支黑色手枪,没有丝毫犹豫,将冰冷的枪抵上他!
枪口抵着太阳穴,触感冰凉又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
徐聿岸喉间滚出一声冷笑,这妹妹还真敢拿枪抵着他。
这年头,真是反了。做大的不像大的,做小的不知所谓。徐世诚这样的缩头乌龟竟然能养出个为他豁出命的女儿。
他更不爽了。
徐聿岸从后视镜里盯着那张敢反驳他的小脸,乌黑的眼神里像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死死瞪着他——惊恐、愤怒还夹杂惧怕,泪水满面,明明这么怕连握枪的手都在抖,却还是要和他对着干。
“疯?”徐聿岸慢慢的笑,望着后视镜里的少女,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徐苡宝,现在拿枪指人的是你。咱俩一样疯,你又何必不承认。”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暴怒与被挑衅后的奇异兴奋,在他胸腔里沸腾、冲撞。这徐苡宝果然和徐家人不一样,和他不一样,更和那个乌龟叔父更不一样。
他想陪她好好玩玩。
比起收拾徐世诚那个伪君子,现在徐聿岸更想……立刻、马上,亲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敢拿枪指着他的徐苡宝。
车轮终于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停稳,巨大的惯性让徐苡狠狠砸回椅背。她整个人虚脱般陷进椅背,冷汗早已浸湿校服。
徐苡仍陷在惊惧的余波里,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枪的手却丝毫不敢松开。
徐聿岸握着她颤抖的小手,笑了声。这笑声就在徐苡面前,她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徐聿岸笑着的模样,远比面无表情时更令人胆寒。
“抖什么,这会知道怕了?”徐聿岸欺身侵近她,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刚才不挺厉害,拿枪指着我?”
徐苡被他的沉沉的心跳和温度笼罩,呼吸都觉得有压力,双手徒劳地推拒着他肩膀:“我、不是故意对你这么做,只是不想你伤害我爸爸,真的没想伤害你,真的。。。。。。”
“是么。”男人望着她,可她指着他的枪还没放下来。
徐苡也不知道徐聿岸到底信不信她说的,但她绝对没想伤害他,只是想逼他停车。但她现在举着枪只是为了自保。
少女紧张地吞咽了下喉咙,眼看男人手伸在她脖子前,握抢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你想掐、掐死我么?我警告你不要乱动!”
那只手却并未扼住她的喉咙。男人手指只是勾住了她校服领口已经有些松散的蝴蝶结,漫不经心地绕在指尖把玩。
“知道猫抓到老鼠之后,”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却锁着她惊恐的脸,“为什么总要先玩弄一番吗?”
“不、不知道。”徐苡脸上泪痕交错,哽咽得喉咙都痛。
“当然是为了……”他指尖稍稍用力,扯了扯那根可怜的蝴蝶结细带,迫使她的脖颈不得不绷着仰起,“欣赏这幅瑟瑟发抖的表情。”
他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她。小姑娘哭起来眼眶和鼻尖一起发红,足以惹得所有人怜爱。
但很可惜,这些人里不包括徐聿岸,他可没有这份怜爱的心。
少女滚烫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不偏不倚,砸在他手背上。
是她拿枪抵着他,怎么还有脸自己哭。
“可我不、不是老鼠!”徐苡吓得猛地闭上眼,不想再看他的脸,“你放开我吧好不好,我也放下枪,咱俩扯平好不好?”
“好不好?”男人嗤笑了声,往下瞧了瞧,这妹妹两条白生生的腿抖得更厉害。他又想起那天下午俩人遇见,她为了躲开他,这双腿可是跑得有够快,好像他是什么恶鬼一样。
或许是实在忍受不了她眼泪流他手上的触感,他终于又说了句:“放心,我不弄死你。”
徐苡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点眼缝。
好像为了证实他所说,徐聿岸抬起的手,确实只是慢条斯理整理着她领口上的蝴蝶结长度,还帮着松开了些束缚,让她更好地呼吸。
可徐苡仍是非常不安,这种不安来自徐聿岸颤抖的肩膀和他眼底翻涌的亮光。这样亢奋到异常的神情在他精致俊美的面庞上,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错位感。
刚才在宴客厅里,他也是这幅姿态。
徐聿岸当然知道自己有这毛病,情绪极度兴奋时肩膀总是不自觉的轻颤。而现在,让他兴奋的源头,就是眼前哭泣不止的徐苡。
少女乌黑的眸子在发红的眼眶里转,抽噎的像是快要窒息,纤细的脖子更是一梗一梗。哭声像是催化剂,让他血液里的兴奋感不断攀升、沸腾。
男人无比喜欢并享受处于亢奋的状态,他无拘无束惯了,沉迷追求极端刺激带来的生死快感。此刻,徐苡的恐惧与泪水带给他的精神刺激和愉悦,远比真刀实枪鲜血淋淋来的要爽。
但,这徐苡宝竟然还想拿枪杀他,想让他死。
呵呵。
他有点不爽,所以要怎么收拾她才能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