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寻的目光多在上边停驻了几秒。
那是一串108颗的南红玛瑙手串,颗颗圆润饱满,颜色是极为纯正浓郁的锦红,红得透着点勾人的艳。
手串旁边,是一对盘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近乎玉化,一看便是经年累月的心血之物。
苏锦寻挑剔的目光扫过开裂的青瓦、斑驳的窗棂、砖缝里的杂草,最后又回到那石桌上。
那南红手串,倒是难得,放在拍卖会上也是六位数起跳的好货色。
至于那对核桃……她莫名觉得那核桃圆滑油亮的纹路,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感,让她心烦意乱,收起的狐耳隐隐有了冒头的架势。
她是只有着一半妖怪血脉的狐妖,小时候控制不住妖力,狐耳和狐尾经常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对于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她而言是个不小的麻烦。
而如今经过修行,除少数情绪激动时会失控的情况,平日与常人无异。
“也就桌上那串南红还勉强能看。”她低声评价道,像是发现了沙砾中的一粒金子。
她的视线移向正房紧闭的雕花木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师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挑剔口吻问道:“对了,我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你们这儿隔音怎么样?”
师母正努力适应这群黑衣服的不速之客,回道:“还行,山里挺清净的。”
“那就行。”苏锦寻道,“还有,院子里的灯,我讨厌这种丑兮兮的白炽灯,刺眼。”
“念绿。”她唤身旁第三位助理。
念绿响应及时:“小姐,在!”
“把这灯弄下去,等着换新的。”
她话音刚落,院子角落里,一个正在扫地的执事没忍住,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二十一世纪没有主仆了吗?这排场……”
师母耳尖微动,却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接那执事的话,反而对苏锦寻挤出笑容:“灯是旧了点,但光线还算柔和——”
“那不行。”苏锦寻摆了摆手直接打断,她不再看师母,而是示意了一下桑月。
桑月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和一个信封,恭敬地双手递到师母面前。
师母疑惑地接过,打开信封,抽出的竟是一张填写好巨额数字的支票。再展开文件一看,是三栋相邻的独栋小楼房契复印件,位置位于城郊靠山,附带清晰照片,环境清幽,建筑现代。
师母倒吸一口凉气。
“徒儿,这是……”她拿着支票和房契,有些发懵。
苏锦寻微微抬起尖尖的下巴,米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拂动,语气平静得宛如在讨论天气:“这院子,我实在住不惯。师母,这钱和房子,是给你们的补偿和安置费。麻烦您带着她们搬个家。”
饶是师母见多识广,此刻也彻底愣住了,捏着支票和房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角落里的执事更是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苏锦寻不再看她们,注意力再度回到了这破败的院子上,开始了新一轮的找茬。
老院子的青瓦年久失修,瓦面开裂,瓦缝积灰落叶,下雨会顺着瓦缝渗下来,积在檐角的水槽里。朝北的檐角日照少、潮气重,滴水会更持久。
她指着屋顶:“滴滴答答的,烦死人。桑月,让人上去,用软毛刷把瓦缝里的灰和落叶全给我清干净。水槽也检查一下,疏通干净。”
如此这般挑剔了一圈,八个助理除了给她撑伞的心香,此刻都忙了起来。
她走到石桌前,不坐那处石凳,目光定格在文玩核桃上,眉头越蹙越紧,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玄鉴门里哪个人整的这玩意?莫不是在这核桃里注入了什么专克妖怪的东西,真是恶趣味。
“还有这对核桃,我看着就难受。”她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圆滑油腻,老气横秋。”
她对砸完灯泡的念绿招招手:“念绿,这个也砸了,听见没?现在就砸碎。”
“是,小姐!”
师母见她的主意打在了那核桃上,瞳孔震颤,慌忙跑来阻拦。
“祖宗欸,这个不能动!不能动!!”
然而她的话说晚了,念绿邦邦几锤子敲下去,将那一对即将玉化的可怜核桃砸了个粉身碎骨。
恰逢其时,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少女走进来,活泼道:“师母我放学啦!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客人?是有捉妖委托吗?”
师母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核桃发愣。
少女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石桌上有一小堆碎末末,起初还没认出来是什么,直至看清一旁做邻居的南红手串,方意识到大事不妙。
她的眼睛一点点瞪圆,惊惧地大叫道:“啊啊啊我靠这是大师姐最近特别喜欢的一对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