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今澄抿唇笑了下,只接苏锦寻的话道:“可能是有病吧。”
“你的爱宠好像不太聪明,叫都不叫一声。”苏锦寻道。
“是啊,核桃不会叫。”乌今澄的嗓音低柔,视线一寸寸移过她的脸颊,“但是苏锦寻会叫。好师妹,赔给我做小宠物吧?”
小花和秋拾叶互相对视一眼,坏事了,大师姐这是要把她绑在身边日日夜夜折磨。
苏锦寻被她的眼神看得怪别扭的,冷声问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哪里有胡话?句句真心。你弄坏了我的东西,再赔我一个,不过分吧?”乌今澄道。
“我可以赔你钱,但你说那个……免提!”苏锦寻面上覆上一层薄红,顿觉“爱宠”这个词羞于启齿,恨不得跺跺脚把这山洞弄塌下来砸死乌今澄。
师母见话题走向不太对劲,急忙唤了声乌今澄,插话道:“阿澄呀,你是怎么知道你师妹名字的?”
她本以为乌今澄是通过占卜之术占出来的人家姓名,想着借机夸一夸徒儿的实力长进之快,以此转移她的注意力。
没想到乌今澄的回答和她料想的截然不同:“不是,我们从小认识。”
“这样啊……你们从小认识?”师母诧异。
“我们一起上过四年小学,三年初中,共同度过了七年宝贵的同桌时光,有着非常深厚的情谊。”乌今澄掰着手指头数。
苏锦寻一愣,她竟记得如此清晰。
紧接着,就听乌今澄继续道:“所以现在可以建立更深刻的联系了,师母,我想让她做我的狗狗。”
狗?谁要做她的狗啊!
她是只狐狸,才不是狗!!
苏锦寻气得胸脯上下起伏,那多年未失控过的妖血在体内蠢蠢欲动,尾巴骨又开始发痒,有了顶破衣服冒出头的架势,她急忙夹了一下腿,贴到墙壁上。
师母揉了揉太阳穴,开导道:“阿澄,你这样想是错误的。师妹……是不能做你的小狗的。”
“我不管,她弄坏了我的宠物,她得赔。不然我就把她变成核桃,天天盘着玩。”乌今澄执拗道。
苏锦寻气急败坏道:“乌今澄!你死一边去!”
“师妹,刚夸了你乖,怎么又直呼师姐大名?”乌今澄收敛笑意,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苏锦寻本就贴在墙上,被她逼得退无可退。
许是情绪过度激动,苏锦寻的胃里一阵泛疼,手指顾不上嫌脏,紧紧地抠着岩壁,灰土扑簌簌落下。
乌今澄发觉她的状态有些异常,问:“你怎么了?”
苏锦寻强行压下反胃的感觉,恨声道:“我没事你离我远点!”
再靠近下去,她的耳朵就要藏不住了。
乌今澄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俯身拉起她的两只手,举高了些,低头仔仔细细地检查。她的十指皆做着精致的银白色猫眼美甲,可甲缝里满是灰土,沁出血线,看着疼极了。
“你的手……这样不行。”她想给苏锦寻处理一下,后者却挣扎着要收回手,力气极大,将她都给拉得险些没站稳。
她撑住墙,刚稳住身形,便看见面前的苏锦寻捂住下半张脸,“呕——”
一瞬间,乌今澄心里那点无端升起的情绪荡然无存:“我有那么恶心?”
“……是啊,看见你的脸就反胃。”苏锦寻身体不舒服得厉害。
年少时期最讨厌的青梅如今还成了玄鉴门的大师姐,一个捉妖无数、据说还对狐狸“格外关照”的狠角色,她一想到便恶心得无以复加。
都说妖怪无情,可苏锦寻偏偏觉得乌今澄这个纯人类才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石头,她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表现出符合时宜的情绪。
大家笑的时候她在盯着自己发呆,大家哭的时候她还在盯着自己发呆,不递纸巾也不安慰,就是纯看,仿佛她脸上播放着什么好看的少儿频道动画片。
当年感恩节,学校组织放歌颂伟大母爱的电影,小学生们哭得稀里哗啦,苏锦寻受到感染也啪嗒啪嗒掉眼泪,旁边坐着的乌今澄却贴过来小声说,苏锦寻你哭起来好好看,多哭一哭吧。
她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泪水,黑色的眼睛仿若午夜断电的衣柜人偶,眼窝里嵌着两粒无光无波的黑色珠子。
从那时起,苏锦寻就看清了这个人的恶劣品行。
“真讨厌,我不管你了。”乌今澄离开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向师母,撒娇似的说道,“师母,我饿了,我要吃饭。”
她一远离自己,苏锦寻就感觉舒畅了不少:“你没辟谷?”
“我当然会辟谷,但这次闭关太久了,我得吃点人间的食物。”乌今澄说。
苏锦寻脑内灵光一现,莫非当年乌今澄一声不吭断联七年,是来闭关了?若是这样……
“你闭关了多久?”她急着想知道答案。
乌今澄想了想:“嗯……记不太清了,你等等哦,我看看手机。”
她慢吞吞地摸出手机,动作竟和七八十的老太太师母有几分相像。
苏锦寻屏住呼吸,看她展示给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是一个番茄闹钟软件的正向计时,不是23年,也不是23天,而是23个小时零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