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那天她要回杭州,早上来到我的床前,问我是不是要和她回去。我的眼睛哭肿了,对她笑笑,说:“妈,我不和你回去了。我还是想过自己的生活。”
她叹了口气,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说:“也行,那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我聊。24小时在线。”
我点点头,留恋地拉了她的手一下,然后放开。
她走了,我一口气睡到中午,被丁辰一个电话叫醒。
“怎么了?”我有气无力。
她听我这样说,张了张嘴又闭上,发出“唔”的一声。
“有事说事,无事退朝。”
“你还不知道?”她问。
我心凉了半截,她这么问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我打开手机,新闻那粗黑的字体像一把斧子劈开了我。
叶丹青在英国自杀身亡。
“小方子,你在听我说话吗?”丁辰哭起来。
我只觉得世界空空荡荡,一切都消失了。叶丹青自杀?怎么会?这一定是谎言。
丁辰不安地叫我:“方柠!方柠!你别吓我,你在听吗?”
“我没事的。”我意识到自己开始发抖,我缩在椅子上抱着腿,牙关也打颤,牙齿咯吱咯吱地碰在一起。
“叶总不是在你那里吗?怎么会到英国?”
我现在已经没有脑筋回答任何问题,只是一直嗯。
“我马上请假过去陪你吧,你可不要想不开!”
“不用,我很好,我没事,我很好。”我喃喃地重复,按下了结束键。
叶丹青自杀了?我又看了一遍新闻。
英国时间昨天下午四点,警方接到报警,说布兰森在伦敦的别墅里有人持枪,警察赶到时,发现叶丹青已经中弹身亡。据布兰森一家表述,叶丹青系自杀。
叶丹青开枪杀了自己?我觉得荒谬。紧接着另一条新闻跳出来,我哆嗦着打卡电脑,进入布兰森的官方网站。
一点进去,屏幕上便出现五颜六色的弹窗,但上面不再是各种表情,而是一篇文章,详细地写了叶丹青的父母是如何死亡、自己又为何被布兰森收养,古峰、古时云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消息一出,物议沸腾。
国外媒体当即找上门去,问布兰森是否确有其事,当初充满爱心和慈善的收养行为是否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而国内的记者也堵在盛和的门口,希望古时雨露面解答。
叶丹青的死因变得扑朔迷离,有人说肯定是布兰森一家为了她的肾杀了她,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不过警方没有找到他杀的证据,枪上只有米拉·布兰森自己的指纹,而且,她是对着自己的后腰开枪的。
一颗颗水珠落在手机屏幕上,已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眼泪。我抖如筛糠,心脏隐隐作痛,胃也像掉进绞肉机。
我的电话被打爆了,杜灵犀、肖燃、段培俊轮番打给我,我没什么意识地接起来,他们试图安慰我,让我不要做傻事。
“谢谢……谢谢……”我复读机似的始终重复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