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亭雪方才被某人潮湿的泪浸痛了,习惯性、下意识的心疼和铺天蔽日、汹涌澎湃的狂喜一起涌上来,捻泪的指尖此时还在发麻、微微颤抖个不歇。
苦药味渡过了肺,便是让人无法自拔的沉香,热烈的阳光斜洒进椒花殿,更是,独独照他一人。
芳香和温暖无比深刻、真切地给了他重生以来,专属无二、不可替代的踏实和安全感。
松亭雪看似冷静、面不改色,实则人还未彻底从喜泪交织的情绪中抽离,以至于他闻言竟有些恍惚了,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这长安王妃的声音……
怎么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什么字?
难道是,娘?
都说他松杳心性柔软,刚才闹得再不愉快、性子上来了骨头再硬,闻声也不自觉地态度缓和下来、悄然收起了浑身为某人蓬松炸开的刺。
这么想听?
叫一声也不费事,让我们医圣大人高兴些,可千万别哭……
他松亭雪可不想有那般能耐,在这一早上,接连惹哭两个医修界了不得的大人物,那可真是罪过,罪过啊。
但是呢,人都说了,从、来、没唤过。
这个场合,这么多人在,刚才两人还闹得对峙摔杯,现在的谢仰心再软,那刀子嘴也不可能叫这一声“娘”。
不发动“毒舌”技能,“一语震碎人心”就算小神医可真能干,终于忍住这一回了,我们一起夸夸“自己”好不好?
所以呀,不能说,会露馅的。
当着如此多人的面露陷,定会被发现端倪。
此前种种肆意之举,正因为够荒唐,才更符合谢仰此人任性妄为、无人可拘他的“拽帝”个性。
自然,谢岷敞就算知道了,再生气也气习惯了、适应了……
他有时候都在合理怀疑,谢仰天天试探他的忍耐临界,别有用意,说不定就一直惦记着,哪天真要给他搞个大的。
刺杀朝璟、当众调戏小娘,都是在试试水、洒洒水了。
不过,谢仰能搞什么大的?
他心里最大的就是松亭雪了。
逆子!也不像老子。
像谁?都说“外甥像舅”。
他小舅舅,好男色吗?
下次遣人去“天之南。地之北”那块地方,好好打听打听。
不过人都死了……
把锅扣人头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话说回来,试探更猛的事,和说一个基本不可能说的字,区别太大了。
谢岷敞一定会怀疑的。
灵魂互换,可不是件好解释的事,更别说还有重生。
重生之人所掌握的秘密,可是天底下最香的饽饽。
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暂且不考虑让任何无关人等知道真相为妙。
若真有那般苦衷,得好好想个万全之策。
否则,这香饽饽人人都觊觎,还“金手指”呢,真如上官荆所说,几条命都不够活到白首。
血衣国师最是聪明、冷静,应该重生一睁眼,没片刻工夫就开始琢磨了吧。
倒是半点不需要他松亭雪操心,跟着人“演”就对了,省心省脑子。
难怪这会儿他后背有阳光,心里这么踏实安稳。
说来,若是灵魂可以换过来的话,倒是会少一些麻烦,毕竟演技再好,也有失足的时候,难保之后不出错,也难说早就已经出过错了……
此前松亭雪幻想谢惊鸿从他身体里醒来,会自抽魂魄和他互换,不过都是“纸上谈兵”、大胆空想罢了。
这怎么实践?
这会儿还没人试过吧。
人的灵魂可不像妖灵、鬼魂那般抗造,三魂七魄,很容易丢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