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衡深深吸气:“儿臣明白了。那……具体该如何做?”
王母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紫玉令牌,递给张玉衡。
“这是‘紫霄令’,可调动本宫在文官体系中埋下的三百七十九枚暗子。明日朝会之后,他们会配合你,在各自的司衙、殿阁,以‘程序’为名,对刘渊推行的任何政令——不只是天律,包括人事任免、资源调配、乃至日常奏折批阅——进行‘合规性审查’。每一件事,都要‘按流程走’,少一个印章、缺一份文书、漏一道程序,便打回去重办。”
她顿了顿,又道:
“此外,纠察司王善那边,本宫已吩咐过了。”
纠察司,暗夜行动
同一时刻,纠察司主官王善的密室内,烛火通明。
王善是个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一双三角眼总习惯性地微微眯起,看人时带着审视与算计。他此刻正伏案疾书,面前摊开数卷泛黄的古老卷宗。
“杨戬……”他低声念叨,指尖划过一卷标有“瑶姬案·附属卷宗·丙字号”的玉简。
玉简上记载着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往事:杨戬之妹杨婵,曾于五百年前私自下凡,与一凡人书生相恋,隐居于华山之麓。此事当年被杨戬以司法天神权限强行压下,未录入正式天案,但纠察司的“风闻录”中,却留有痕迹。
“司法天神?”王善冷笑,“自家妹妹触犯天条,却徇私包庇。此事若在平时,算不得什么。可如今……呵。”
他另取一册。这一册更厚,封面以赤红朱砂写着“哪吒·行事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哪吒自诞生以来,所有“出格”之举:闹东海,杀龙王三太子,抽龙筋;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与父决裂;后来虽肉身成圣,但桀骜不驯,多次违逆天庭调遣,甚至曾与李靖在天庭南天门公开动手……
“狂悖之徒,何德何能位列仙班高位?”王善提笔,在记录旁批注:“恃功骄横,目无尊卑,堪为新政之患?”
他又翻开第三份卷宗。这一份很薄,只有寥寥几页,记录的却是太白金星近百年来的言行动向。
“老滑头。”王善皱眉,“表面中立,左右逢源。但根据安插在‘司天台’的眼线回报,太白金星近三月来,曾七次秘密出入瑶池外围,虽未直接面见王母,却与王母身边的女官‘青鸾’有过三次茶叙……他在传递什么消息?”
王善沉思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符,以神念刻入:
“着令:甲组十二人,即日起,全天候监控杨戬府邸‘真君殿’,重点关注其与下界华山方向的联络,以及其妹杨婵近况。乙组八人,盯紧哪吒行宫‘云楼宫’,记录其一切出入人员、言行举止,特别是与李靖、金吒、木吒等人的接触。丙组四人,以‘星象观测’为名,接近司天台,留意太白金星一切异常举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
“所有记录,每日丑时汇总至本官处。注意,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玉符化作流光飞出密室。
王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清楚,这是在走钢丝。杨戬、哪吒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太白金星更是天庭老狐狸。但王母娘娘给的实在太多——事成之后,他的儿子将被保送进入“九天应元府”,那是雷部核心,未来可期。
“刘渊……”王善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厉色,“一个凡间长大的野种,也想在天庭翻云覆雨?做梦。”
四大天王,暗影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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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往西三千里,有一片终年云雾缭绕的“罡风峡”。此地罡风凛冽如刀,等闲仙神不敢靠近,却是魔家四将临时的栖身之所——自被王母“特赦”后,他们名义上驻防虚空山,实则大部分时间隐匿于此,听从瑶池密令。
峡谷深处,一座以玄铁铸就的黑色宫殿内,四兄弟围坐一团。
魔礼青抚摸着手中的青云剑,剑身青光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他面色阴沉:“大哥,王母让我等监控杨戬、哪吒、太白金星,还有那个新太子刘渊。这差事……风险不小。”
魔礼红把玩着混元伞,伞面山河隐现:“风险?我等如今,还有什么可失去的?顶上三花被削,元神受制于‘瑶池仙箓’,形同囚徒。王母让我们做事,是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牢牢攥住我们的把柄。”
魔礼海调试着碧玉琵琶的弦音,音色诡谲:“三弟说得对。如今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要么替王母卖命,寻一线生机;要么……等着被彻底清算。”
一直沉默的魔礼寿,膝上趴着那只看似温顺的花狐貂,忽然开口:“监控不难。我的貂儿可化万千分身,附影而行,大罗之下,无人能察。但……我们真要一条路走到黑?王母与太子相争,胜负未知。若押错了宝……”
四将陷入沉默。
良久,魔礼青缓缓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按王母吩咐做,但……留个心眼。所有监控记录,我们自己备份一份。将来若事有变故,或许……还能有转圜余地。”
他站起身:“二弟,你负责杨戬;三弟,盯哪吒;四弟,你的貂儿盯着太白金星和刘渊身边的近臣。我居中策应,每日向瑶池汇报。”
魔礼红忽然道:“汇报时……不妨‘润色’一二。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略作夸大;一些真正紧要的线索,或可……延迟半日再报。”
兄弟四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意。
他们曾是威震三界的四大天王,如今虽落魄,却也不甘心永远做他人手中刀。在夹缝中求存,在险局中谋生,这是他们最后的生存智慧。
朝会风云
翌日,凌霄殿。
刘渊端坐于天帝宝座之下的监国太子位,身着玄色蟠龙朝服,头戴九珠冠冕,面容平静,目光清澈。下方,文武仙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朝会进行至中途,议及新《天律》草案的审议程序。
刘渊正欲开口,文官队列中,大皇子张玉衡一步踏出,手持玉笏,朗声道:“臣,张玉衡,有本奏。”
“皇兄请讲。”刘渊声音温和。
张玉衡深吸一口气,将昨夜与王母商议的说辞,一字不差地背出:
“启禀监国太子殿下。臣以为,《天律》乃三界之根本法度,关乎天道运行、众生秩序。此次修订,乃亿万年来未有之大变,更当慎之又慎,遵循古制,周全完备,方不负天庭威严、不负苍生所托。”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