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的脸色青白交加,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杨戬,你……你休得以私情动人!天条无情,私配便是私配,无论有无红线,她违的是——”
“她违的是什么?”
杨戬骤然抬眼。
那道目光不凌厉,不暴烈,却如千年冰层下汹涌的暗流,一瞬间将王善所有的话堵死在喉咙里。
“她违的是哪一条、哪一款、哪一印批准的天规?”
“若红线是假,她与凡人相守是罪;若红线是真,她与天命正缘相守——罪在何处?”
王善张着嘴,无法应答。
因为他知道,那份卷宗里,根本没有提过“红线”二字。
不是查无实据。
是有人,刻意不提。
三、三证如山
杨戬不再看他。
他抬手,袖中飞出三道光华,悬于殿前半空。
第一道,是一页以金纹拓印的镜像。
“此乃天档案瑶姬案卷中,所谓‘瑶姬亲笔供状’之页。”杨戬声音平稳,“臣请文曲星君,当殿鉴定笔迹。”
文曲星君出列,接过镜像,只看了三息,便道:
“此供状字迹,刻意模仿瑶姬元君生前手书之‘凌云体’,然出锋怯懦,收笔仓促,转折处圆滑无骨——非元君亲笔。”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旧笺,展开。
“此乃瑶姬元君于天历七千二百十三年春,为臣《文昌帝君阴骘文》作注之亲笔手稿,存于文华殿藏经阁。两相比对——”
他将旧笺与镜像并悬于空。
满殿仙官,皆能看清。
那旧笺上的字,疏朗开阔,如长空雁阵,字字皆有出锋之劲。
那镜像上的字,处处收敛锋芒,笔画转折圆滑谨慎——
绝非一人所书。
文曲星君收卷,归列,不再多言。
满殿寂然。
第二道光华展开,是一页边缘焦灼、明显曾遭焚毁又被以法力强行修补的残页。那残页上以冥文书写,每一道墨痕都在散着地府独有的幽冷气息。
“此乃地府六案功曹殿所藏,家母瑶姬魂魄初审记录之原始残页。”杨戬声音更沉,“臣以北阴酆都大帝特许,入幽冥寻得此页。”
残页之上,墨迹斑驳,却依稀可辨三行问录——
问:汝可知罪?
答:我无罪。
问:汝可认罚?
答:我不认。
问:可有遗言?
答:我儿杨戬、我女杨婵,娘亲不悔。只是不甘——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是被外力强行截断的。
杨戬抬手,另展一页。
那是地府现存正式档案的抄录页,上书——
问:汝可知罪?
答:知罪。
问:汝可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