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渊收回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六、帝音破局
“——太子监国,权在‘庶政’。”
王母的声音,适时地、稳稳地,压了下来。
她已不满足于张玉衡提案,她要的是刘渊当众——亲口——承认权限边界。
“殿下若自觉为难,本宫可代陛下暂摄‘重大事项’之决断。”她语气淡然,“待陛下回朝,再将数月以来积压之事,一并呈奏,请陛下圣裁。”
她顿了顿,目光中含着一丝极隐晦的、却锋利无匹的笑意:
“如此,既全了殿下‘监国’之名分,亦守了天庭‘祖制’之规矩。两全其美,殿下以为如何?”
刘渊看着她。
他忽然明白王母今日临朝的真正目的。
她不是来翻盘的。
她是来“止损”的。
瑶姬案,她已无法阻止调查。王善被回避,四大天王被压制,证物证言接连浮出水面——她知道,这案子迟早要翻。
但她不能让刘渊亲手翻。
她要“暂停”。
暂停到天帝回朝,暂停到风头过去,暂停到她有时间——将当年所有痕迹,抹得更干净。
届时,就算天帝回朝,面对一纸证据链断裂的旧案,也只能以“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这才是她的棋。
不是进攻,是断腕。
刘渊看着她,看着张玉衡,看着那一百七十三名垂附议的仙官。
他忽然有些想笑。
他想起母亲手札中的那行字:
“树欲静而风不止。可我,偏偏不愿做那棵被风吹断的树。”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很稳。
“娘娘所言,本宫听到了。”
王母的瞳孔微微收缩——刘渊的平静,出乎她的意料。
“张玉衡皇兄的提案,本宫也听到了。”
张玉衡抬眸,眉头微蹙。
“一百七十三位仙卿的附议,本宫——都记下了。”
刘渊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有一种极淡的、难以言喻的东西,正从那平静之下,一点一点,浮上来。
不是愤怒。
不是委屈。
是某种沉淀了三百年、被遗物、被证言、被那一百七十三道附议声反复淬炼之后——
终于凝成的决断。
“娘娘说,监国权责不明,当厘清边界。”
“皇兄说,重大事项应暂停推进,待父皇回朝定夺。”
“众卿附议,皆以祖制、规矩、名分为念。”
他顿了顿。
“本宫,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