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储君来扰为师清修,还敲为师的门。为师没有教过你‘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么?”
哪吒捂着额头,罕见地没有顶嘴,只是低声道:
“师父,太子殿下他……”
“为师知道他是谁。”
门缝微微扩大,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
太乙真人没有着法袍,只一袭半旧的素白道衣,须皆白,眉目却无半分老态。他没有看哪吒,而是越过他,径直望向三丈外那道玄青身影。
目光相接。
刘渊上前一步,躬身长揖:
“晚辈刘渊,拜见真人。”
太乙真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那样望着刘渊,望着这个三百年前那个暴雨之夜、以母亲生命为代价才降临人间的孩子,望着这个如今已玄仙巅峰、监国摄政、将整个天庭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
许久。
“进来吧。”他说。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一切窥探隔绝。
洞中无烛,却有光。
那光不知从何处来,柔和如晨曦初露,将整座金光洞照得通明。洞壁镌刻着无数符文,层层叠叠,皆是太乙真人万载修行的痕迹。正中央一方蒲团,蒲团旁是只古旧的木案,案上堆着几卷道经、一尊青铜香炉。
太乙真人于蒲团上落座,没有让座,没有奉茶。
他只是看着刘渊,缓缓开口:
“你母亲的手札,你看过了?”
刘渊心中猛然一震。
“真人……”
“月华那丫头能藏三百年,已是极限。”太乙真人语气平淡,“她以为瞒得很好,却不知你那日踏入广寒阁,瑶池那边便已有人暗中窥伺。若非贫道替她挡了一道搜魂术,王母当场便要以‘私通储君、构陷主母’之名,将她打入天牢。”
刘渊瞳孔骤缩。
他竟不知,那夜在广寒阁外,还有这样一场无形的交锋。
“真人……为何?”
太乙真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匣,放在木案上。
玉匣通体青碧,匣口以一道朱红符印封缄。那符印不是天庭常见的符文,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繁复的法印——刘渊认得出,那是元始天尊一脉嫡传的封禁之术。
“三百年前,”太乙真人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瑶姬被押赴桃山前,押送队伍在乾元山下停驻了一炷香。”
“那一炷香,是贫道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情面、欠下了至今未能还清的人情债——换来的。”
他抬起手,指尖在那道朱红符印上轻轻一点。
符印应声而解。
“瑶姬那时已知必死。她托贫道转交两样东西。”
玉匣无声开启。
匣中,静静躺着两件物事。
第一件,是一枚以素白丝绦系着的玉佩。玉佩上镌着两个字,是凡人杨天佑的笔迹:
“瑶姬”。
第二件,是一卷薄薄的帛书,封皮无字。
“那玉佩,是她与杨天佑成婚时,那凡人亲手刻的。”太乙真人语气平淡,“她身无长物,唯此一物,是她的真心。”
“那帛书——”
他顿了顿。
“是她亲笔所书,瑶姬案始末。”
刘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知道月华那丫头会护着你母亲的手札,也相信终有一日你会为母翻案。”太乙真人望着那卷帛书,“但她不放心,她怕月华扛不住王母的压力,怕你母亲的遗物落入他人之手。”
“所以她备了这第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