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面如死灰,扑通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宗主饶命!宗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拓跋烈低头看着自己袍子上的酒渍,笑容依旧,甚至比方才更加和煦。他轻轻挥了挥手,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带下去。”
两名天蟒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侍女,拖向门外。
侍女拼命挣扎,凄厉地哭喊:“宗主饶命!宗主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楼阁深处。
席间宾客,无一人出声,无一人劝阻,甚至无一人多看那侍女一眼。他们依旧举杯饮酒,谈笑风生,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生。
拓跋烈若无其事地换了一件新袍子,重新落座,笑道:“一点小事,扰了诸位雅兴。来来来,继续喝酒!”
丝竹声再起,歌舞依旧。
那被拖走的侍女,再未回来。
四、仙使暗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崇山放下酒杯,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忽然开口:
“拓跋宗主,本使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拓跋烈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笑容满面:“仙使请讲,拓跋某洗耳恭听。”
李崇山环顾四周,似笑非笑:“此处说话,可方便?”
拓跋烈会意,轻轻挥手。
伺候的侍女、舞女、仆从,齐齐退下,连守在门口的天蟒卫都退到门外。偌大的第九层,只剩下拓跋烈和李崇山等七位仙使。
李崇山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拓跋宗主,你在天蟒山经营三千年,根基深厚,家业庞大,本使是知道的。但你可知道,天庭近来有些变动?”
拓跋烈故作不知:“哦?请仙使明示。”
李崇山冷哼一声:“那位监国太子,推行什么‘新法’,说什么‘仙凡同罪’,闹得沸沸扬扬。纠察司的王善主官,都被他整得灰头土脸。连四大天王那等人物,都被逼得低头。”
他顿了顿,盯着拓跋烈的眼睛:
“王母娘娘对这套新法,可是颇有微词啊。娘娘说了,祖宗之法不可轻废,三界秩序,靠的是规矩,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口号。有些地方……还是该稳一稳。”
拓跋烈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
“娘娘深明大义,拓跋某佩服!请仙使转告娘娘,天蟒山永远是娘娘的基石。日后孝敬,再加三成!”
李崇山微微颔,似乎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
但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拓跋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知哪里不对。
李崇山放下酒杯,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拓跋宗主,大皇子有句话,让本使带到。”
拓跋烈心头一紧:“大皇子?”
李崇山微微点头,声音更低:“大皇子说了——三成不够,他要五成。”
拓跋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五成?
每年灵矿收益的五成?
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若送出去五成,剩下的五成,要养活整个拓跋氏,要维持天阙楼阁的运转,要养着那数千天蟒卫……几乎所剩无几!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一丝杀意,一丝难以遏制的愤怒。
但只是一瞬间。
转瞬之间,他脸上又堆满了笑容,哈哈笑道:
“应该的应该的!五成就五成,拓跋某绝无二话!大皇子看得起拓跋氏,那是拓跋氏的荣幸!”
李崇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拓跋宗主果然爽快。放心,大皇子记着你这份情。日后若有什么麻烦,大皇子自会照应。”
拓跋烈连连点头:“多谢大皇子!多谢仙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