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那袋粗粮和三块碎灵石,放在桌上。
他望着那三块碎灵石,眼眶忽然湿了。
三块。
一块碎灵石,能换一斤糙米。
三块,就是三斤。
他攒了三十年,最多的时候,攒了整整一袋灵石,够把女儿送出天蟒山,去南边的太平镇嫁个好人家。
可每次快攒够时,拓跋氏就会“涨配额”。
一担变两担,两担变三担。
交不足额,就要断指,就要进蟒窟。
他攒了一辈子,什么都没攒下。
只有这一身伤,和这一头白。
老陈把三块碎灵石收好,躺在那张破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
窗外,天阙楼阁的灯光透进来,照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望着那灯光,喃喃道:
“小翠……爹对不起你……爹没用……爹救不了你……”
夜风从破洞的墙缝里灌进来,吹得他瑟瑟抖。
远处,丝竹声隐隐传来。
那是天阙楼阁的方向。
那是小翠的方向。
七、最后的希望
这一夜,老陈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翠回来了。
她穿着出嫁时的红嫁衣,脸上带着笑,站在门口,喊他:
“爹,我回来了。”
老陈扑过去,想抱住她。
可他一抱,小翠就散了,化作一片烟尘。
他在烟尘中拼命地抓,拼命地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小翠——!”
老陈猛地惊醒。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湿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缺了半截手指。
就是这双手,连女儿都保护不了。
他忽然攥紧了拳头。
“老陈!”
门外传来喊声,是老张。
老陈起身,打开门。
老张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古怪。
“老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老陈心里一紧:“什么事?”
老张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天阙楼阁那边,最近死了几个人。都是被拖出来的,用草席裹着,扔在乱葬岗。”
老陈的脸,瞬间白了。
他一把抓住老张的胳膊,声音颤抖:
“小翠……小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