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高台,走到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还有谁要说法?”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拓跋烈笑了。
他挥了挥手,天蟒卫上前,将那些还能动的人一个一个拖起来,按着跪在地上。
跪在老陈的尸体前。
跪在那些被打死的人旁边。
“磕头。”拓跋烈说。
那些人跪着,一动不动。
拓跋烈眉头一皱,抬了抬下巴。
一名天蟒卫上前,一脚踹在最近那人背上。那人扑倒在地,脸磕在地上,磕得满脸是血。
“磕头!”天蟒卫吼道。
那人挣扎着爬起来,开始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滴在地上。
其他人也开始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磕得头破血流。
磕得泪流满面。
拓跋烈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他转身,向楼阁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记住,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谁提,谁就是下一个老陈。”
他走了。
天蟒卫也走了。
矿场入口,只剩下那些跪着的人,那些躺着的人,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还有那具依旧挂着的尸体。
老陈。
他还挂在那里,在风中微微摇晃。
仿佛在看着这一切。
仿佛在说——
别跪。
站起来。
九、夜色
夜深了。
矿工们终于被允许离开。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回矿工村。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满脸是血,有的还背着那些死去的人。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
只是沉默地走着。
身后,矿场入口处,老陈依旧挂着。
远处,乱葬岗上,小翠的尸骨和无数无名尸骨堆在一起。
而天阙楼阁,依旧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拓跋烈正在宴饮,和那些守旧派的密使把酒言欢。
他们谈论着中秋的“千人斩”,谈论着又有多少灵石进账,谈论着那些贱民真是不知好歹。
没有人提起老陈。
没有人提起小翠。
没有人提起那七个被打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