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脊关的黎明来得比往常更晚一些。
当第一缕阳光越过东方的山峦,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时,鏖战了一夜的人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帅帐内,五人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味、还有各种魂力残留的焦灼气息,但没有人抱怨。
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焱铭靠坐在帐角,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是昨晚被尸傀儡留下的,伤口很深,差点伤到骨头。青漪已经帮他处理过了,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在伤口处缓缓流转,正在加愈合。
“别乱动。”青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嗔怪,“刚包扎好,又想把伤口崩开?”
焱铭抬头,看到她正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昨晚那一战,她本就没有恢复好,又强行出手,消耗极大。但她还是坚持去煮了汤,说什么“伤员需要补充营养”。
焱铭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入喉,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味,应该是她特意加的一些疗伤药材。
“谢谢。”他轻声道。
青漪在他身边坐下,也端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靠着,看着帐内其他人。
影烬躺在不远处的一张简易床铺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他体内的虚无本源虽然被五神共鸣压制住了,但并未彻底清除,此刻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影锋守在他身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兄长的右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他。
“影锋也伤得不轻。”青漪轻声道,“燃烧了一半的时空本源,境界至少会跌到九十三级左右。而且……永远无法恢复。”
焱铭沉默片刻,缓缓道:“但他不后悔。”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影烬的眼神。”焱铭望向那对兄弟,“那种眼神,我见过。”
青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影锋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悔意,只有坚定和释然。她忽然有些懂了。
“这就是兄弟吗?”她喃喃道。
焱铭点头:“这就是兄弟。”
另一边,唐三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蔚蓝色的海神之力。他赶回来时战斗已经结束,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昨晚的厮杀,但一路长途飞行也消耗不小。此刻正在调息恢复,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千仞雪独自坐在帐门附近,背对着众人,望着外面的天空。她手中的汤碗已经空了,但她依然端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漪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她好像……有心事。”
焱铭也看了过去,沉默片刻,道:“昨晚那一战,她出力很大。如果没有她拖住大祭司,我们撑不到你醒来。”
“我不是说这个。”青漪摇摇头,“我是说……她好像很孤独。”
焱铭没有接话。
他能理解那种孤独。从小在武魂殿长大,被当作工具利用;后来潜入天斗城,伪装成另一个人生活;成神路上,又要斩断一切羁绊。她身边的人,要么是利用她,要么是被她利用,真正能交心的,一个都没有。
“会好的。”他轻声道,“慢慢来。”
青漪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总是这样,对谁都愿意给时间。”
焱铭笑了笑,没有回答。
帐外传来脚步声,雪崩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统计出来了!”他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清单,“昨晚一战,击毙暗影神殿封号斗罗四人,俘虏一人——那个长弓斗罗没死透,被青漪姑娘的藤蔓缠住后昏迷了,现在已经关押起来。大祭司和那个神秘人当场死亡,尸傀儡和巨斧斗罗也没了气息。”
众人精神一振。
“俘虏?”焱铭坐直身体,“那个长弓斗罗还活着?”
雪崩点头:“活着,但伤得很重。程将军已经派人看守,等你们恢复了再去审问。”
焱铭看向青漪,青漪微微点头:“我的藤蔓只是困住他,没有下杀手。当时想着,留个活口也许有用。”
“做得好。”焱铭赞道,“暗影神殿这么多年的秘密,也许能从他那挖出一些。”
雪崩继续道:“另外,从那个神秘人的尸体上,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露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纹路。纹路的样式很古老,带着一种荒凉苍茫的气息,仿佛来自上古时代。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图案,辨认不清。
焱铭接过令牌,仔细端详。
触手的一瞬间,他的眉心火焰印记微微跳动了一下——不是警示,而是某种奇异的共鸣。仿佛这枚令牌,与他的火神传承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这是……”他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