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西暖阁。
沈疏竹踏入阁中时,秦王妃已经屏退了所有下人。
这不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位摄政王正妃。
那个在血缘上,她或许该唤她一声“姨母”。
可这层关系,她不能认。
秦王妃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茶,却许久没喝。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疏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追忆、愧疚、期盼,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坐吧。”秦王妃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沈疏竹依言落座,神色平静,心中却暗自戒备。
今日召见,是为何事?
难道是因为昨日萧无咎为护她受伤,长公主动怒,派王妃来提点她?
还是说……谢擎苍又有什么新动作?
她不动声色地等着。
秦王妃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光都移了一寸,她才终于开口。
“孩子。”
这个称呼让沈疏竹眉心微动。
秦王妃眼眶泛红,声音有些颤:“你可知道你娘……当年是如何逃出去的?”
沈疏竹抬眸,目光倏然锐利。
“王妃这话什么意思?”
秦王妃仿佛没听见她的戒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嫡姐与我是亲姐妹,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比一母同胞还亲近。”
她垂下眼,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
“她逃走那夜,是我偷偷开了后门,给了她路引和银两。那是腊月里最冷的一夜,雪下得没膝盖深。我看着她一个人消失在风雪里,心里又怕又盼,怕她被抓住,又盼她能逃出去,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她说着,眼泪已经滚下来。
沈疏竹沉默地听着,面上没有波澜。
可袖中的手,已悄然攥紧。
“这些年,我夜夜难寐。”
秦王妃抬袖拭泪,
“我派人去打听过,可什么消息都没有。我怕她死了,又怕她活着受罪……”
她忽然伸手,握住沈疏竹的手。
那手冰凉,微微颤。
“直到看见你。”
秦王妃盯着她的眼睛,眼泪又涌出来,
“你的眉眼虽不是一顶一的像,可你的神态,你低头的模样……都和嫡姐年轻时一模一样。”
“还有药庐里,药具的摆放,嫡姐以前就是这样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嫡姐的孩子,回来了。”
沈疏竹低头看着那只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一秒的微微颤抖,也就一秒
她马上抽回手,生怕王妃现。
“王妃。”
她站起身,神色依旧淡淡,
“民妇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民妇姓周,名芸娘,是边关阵亡将士冷白的遗孀。您说的那位嫡姐秦舒兰,民妇并不认得。”
秦王妃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