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书房,灯火昏黄。
谢渊把手里的密报往桌上一摔,那纸张哗啦啦散了一桌子。
全是假的。
边关传回来的消息说得明明白白,真正的冷白遗孀周芸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个在驿站里喊冷、在药庐里冲他笑的女人,是个冒牌货。
谢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那沓纸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她怎么敢顶着个假身份在侯府里兴风作浪。
可她图什么?
脑子里闪过沈疏竹那张清冷的脸。
谢渊猛地站起身。
月黑风高。
谢渊一身夜行衣,像只狸猫似的翻进了那座不起眼的宅院。
那是叔父谢擎苍的地盘。
院子里静得吓人,连声虫鸣都没有。
凭着这几年的查探,他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后院书房。
屋里陈设简单,看着跟普通富商的书房没两样。
叔父谢擎苍一向是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藏污纳垢。
谢渊在书架前站定,伸手在第三层暗格处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微不可察的凸起。
按下。
咔哒。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黑洞洞的暗门。
谢渊钻进去,火折子一亮,照亮了满屋子的罪证。
账本、密信、名单,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没空管这些,翻箱倒柜地找跟沈疏竹有关的东西。
直到他的手碰到了一个檀木匣子。
上面刻着个“秦”字。
谢渊眼皮一跳,打开匣子。
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静静躺在里面,底下压着封泛黄的信。
字迹娟秀,落款是“舒兰”。
秦舒兰。
谢渊瞳孔骤缩。
这名字他熟,秦王妃提过,说沈疏竹长得像她那位嫡姐秦舒兰。
他抖开那封信。
信很短,透着股决绝劲儿。
大概意思是:谢擎苍你个混蛋,我这辈子嫁猪嫁狗也不跟你,别再逼我了。
这是绝交信?
谢渊把信扔在一边,又从匣子底下翻出一份卷宗。
这一看,他脑子里嗡的一下炸了。
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十八年前,秦家女不堪受辱,带球跑路。
带球跑。
怀孕。
十八年前。
嫂子今年多大?
年龄好像对不上,但是现在的周芸娘也许不是真的周芸娘,而是另一个女人。
如果她是二叔的那个球?
谢渊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