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谢渊伤口流出的血彻底变成了鲜红,沈疏竹才停手。
“行了。”
她拿起旁边的烈酒,直接倒在伤口上清洗。
“呃——!”谢渊疼得浑身抽搐。
沈疏竹动作不停,迅敷上特制秘药,熟练地包扎。
整个过程,那只抓着她衣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折腾完这一切,谢渊依旧没醒。
毒性太烈,外伤处理了,内毒还在。
沈疏竹捏开他的下巴,强行灌下一大碗解毒汤:“不想死就给我咽下去。”
汤药入腹,没过多久,谢渊就开始吐。
先是吐黑水,吐得昏天黑地,后来黑水没了,就开始吐黄绿色的胆汁。
沈疏竹这才停手,又在他身上施了几针。
谢渊的脸色终于从死灰转为惨白,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
但他依然陷在梦魇里。
眉头紧锁,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
沈疏竹凑近了些。
“嫂子……”
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砂纸刮过石头。
“别怕……我护着你……”
沈疏竹正在给他擦汗的手猛地一顿。
旁边的玲珑听得真切,忍不住小声嘀咕:“小姐,他对嫂子的执念可真深啊,都昏迷了还惦记着呢。”
沈疏竹沉默片刻,垂下眼帘,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也许已经知道,”她语气很轻,听不出情绪,“我不是真嫂子,而是假嫂子了。”
玲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他还……小姐,这也太那啥了吧?这算纯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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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竹正在给他放血的手指微微一抖。
这一抖不要紧,银针直接刺深了半寸。
“嘶——”
谢渊在昏迷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玲珑吓得赶紧捂住嘴,不敢再多嘴。
她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小姐。
沈疏竹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可若是细看,便能现那晶莹的耳根,不知何时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玲珑默默移开目光,心里暗戳戳地想:小姐啊小姐,您这手抖得,可比小侯爷的伤严重多了。
夜色渐深,窗外更深露重。
沈疏竹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在铜盆里洗净手上的血污,站直了身子。
腰酸背痛。
她低头看着榻上的人,呼吸平稳,算是从鬼门关抢回来了。
“玲珑。”她轻声吩咐,“你去福伯那走一趟。”
玲珑一愣:“去那儿做什么?大半夜的。”
“打掩护。”
沈疏竹说,
“就说小侯爷今夜留宿军营,有紧急军务,不回来了。让他院子里的人都歇下,别等,免得露馅。”
玲珑接过衣裳,迟疑地看了看沈疏竹,又看了看榻上:“那小姐您呢?”
沈疏竹没说话。
她重新走回榻边,在床沿坐下。
玲珑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转身出了门。
药庐里,只剩下孤男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