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摄政王府归来,沈疏竹一路无言。
她一个人走在两府角门的回廊上,闭着眼,脑中却在急运转。
秦王妃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谢擎苍的人在盯着她,她知道。
可她更清楚,盯着她的不止谢擎苍。
谢渊呢?
那个夜夜守在药庐外的人,是真的在守护她,还是在监视她?
萧无咎呢?
那个用命护着她的少年,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她谁都不能信。
可她也谁都不能推开。
她太弱了。
弱到随便一个刺客都能要她的命,弱到谢擎苍只需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弱到必须在这些“狼”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行走,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她需要力量。
需要有人在她撑不住的时候,拉她一把。
而那个最有可能拉她的人,是秦王妃。
她的亲姨母。
那个十八年前放走秦舒兰的女人,那个至今仍在王府里煎熬的女人,那个看见她就红了眼眶的女人。
她不能认。
但可以让她“现”。
沈疏竹睁开眼,目光落在车帘上,唇角微微弯起。
姨母啊姨母,今日这场戏,您可看懂了?
我虽不能认您,但那个破绽,是留给您的。
希望您能在适当的时候,助我一臂之力。
侯府,东院药庐。
沈疏竹刚跨进院门,玲珑就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玲珑压低声音,“出事了。”
“嗯?”
“咱们药庐的药材,被人动过手脚。”玲珑引她走进药房,指着角落里的一排药柜,“您看这几格,当归、黄芪、川芎,都是补气养血的常用药。可奴婢今早取药时现,这几格的药材被人换过——看着差不多,但药性完全不同。”
沈疏竹走过去,拈起一片“当归”闻了闻,眼底寒意一闪。
“是毒芹根。”她放下那片假药,“形似当归,却有剧毒。若不知情的人用了,轻则呕吐眩晕,重则丧命。”
玲珑倒吸一口凉气:“谁这么狠毒?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沈疏竹没说话。
她走到窗前,目光扫过院中的一草一木。
药庐的墙根处,有几片被踩碎的瓦,是新痕。
院门外的那棵老槐树上,有人新攀过的痕迹。
甚至她晒在院中的那几篓药材,也被人翻动过。
不是一次。
是很多次。
“玲珑。”她低声道,“从今日起,药庐的所有药材,你每日清点三遍。任何人送来的东西,不经我手,不许入库。”
玲珑郑重点头:“奴婢省得。”
沈疏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几格被动了手脚的药柜上。
谢擎苍的人,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