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门槛,谢渊踏过无数次。
可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沉重。
他的伤还未痊愈,左肩的绷带藏在衣袍之下,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隐隐作痛。
可他必须来——因为谢擎苍以“确认遗孀身份”为名,召他与沈疏竹同来。
他不能让沈疏竹独自面对叔叔。
沈疏竹走在他身侧,一袭素衣,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宴请。
可谢渊知道,她袖中藏着什么。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沈疏竹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谢渊没有回头,目光直视前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无论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前。”
沈疏竹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神色。
她没有抽回手。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踏入摄政王府。
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谢擎苍高居主位,秦王妃坐在他身侧,脸色有些不自然。
谢清霜站在一旁,目光在沈疏竹身上转来转去,不知在想什么。
两侧还坐着几位族老,都是谢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谢渊与沈疏竹踏入厅堂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沈疏竹身上。
谢擎苍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看着谢渊那张苍白的脸,嘴角微微勾起。
“渊儿来了。”他的声音亲切得像任何一个慈爱的长辈,“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
谢渊垂眸:“劳二叔挂念,已无大碍。”
“无碍就好。”谢擎苍点点头,目光转向沈疏竹,“冷夫人也来了。今日请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拍了拍手。
一个下人捧着一卷画像上前,当众展开。
那是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女子——与沈疏竹有七分相似,却气质迥异。
画中人眉眼温婉,带着几分怯意,是典型的边关小户女子的模样。
而沈疏竹……沈疏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清亮,哪有半分怯意?
满堂哗然。
“这……这不是一个人吧?”
“眉眼像,可这气度……差太多了!”
“这冷夫人,莫非是假的?”
谢擎苍盯着沈疏竹,冷笑一声:
“冷夫人,或者本王的叫错了?你究竟是谁?”
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疏竹身上。
谢渊握紧她的手,正要开口——
沈疏竹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嫣然,像春日里绽开的第一朵花,却让谢擎苍眯起了眼。
“王爷觉得……”她一字一句,声音清亮,“我应该是谁?”
谢擎苍看着她,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