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正,我明明已经放你一马了,为什么要回来找死?”
&esp;&esp;阿正庞大的身躯倒在了小溪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即将失散的瞳孔里似乎又浮现出那条轻轻摇曳的鱼尾。
&esp;&esp;那种心情该叫作什么呢?
&esp;&esp;在他去而复返的那几分钟里,他渐渐明悟了。
&esp;&esp;就像看到了被冲到即将干涸的水洼里的小鱼一样,让人忍不住担心这样漂亮纤细的小鱼是否会被烈日晒死?
&esp;&esp;那是一种应该被称作怜惜的心情。
&esp;&esp;阿正渐渐变冷的身体沉入了冰冷的溪水,渐渐缩小的剪影摇摇晃晃,像是漆黑的鱼尾摇曳着。
&esp;&esp;陆子枫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在强烈的肾上腺素的影响下大喊道:“我知道是谁杀了楚先生!”
&esp;&esp;梁褚脸上游刃有余的神情一下子消失了。
&esp;&esp;“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esp;&esp;“不是玩笑,你放我回去,我就告诉你。”陆子枫咬着牙胡言乱语。
&esp;&esp;既然楚先生是梁褚的恩人,那他这个筹码应该够换他这条命吧?
&esp;&esp;但如果仅仅是这个筹码,对于梁褚这个死神来说还是太轻了。
&esp;&esp;“现在就说,不然我立刻崩了你。”
&esp;&esp;“我…我还在调查中。”
&esp;&esp;“你在耍我吗?”
&esp;&esp;咔哒,陆子枫几乎听到了子弹划过腔道的声音。
&esp;&esp;“我想查清楚先生的死因,我和你一样!我也想让你重获清白!”
&esp;&esp;梁褚抵在他脑门上的枪缓缓下滑,代替了手指一样,轻到暧昧的动作,顺着他被润湿的黑布蒙上的眼眶,到鼻梁、嘴唇,审判着他每一寸骨肉的价值。
&esp;&esp;耳边是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巧言善辩地动摇人心。
&esp;&esp;“只有我们知道当时发生了多蹊跷的事,只有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只有我们在乎先生,也同样想查清他的死因。”
&esp;&esp;“我们是一样的,梁褚。我们都被先生留在了这个没有他的世界。”
&esp;&esp;凉凉的枪身比脸颊的温度低一些,比嘴唇的温度高一些,最后轻轻撩起他鬓角落在水中的那缕发丝,露出了右耳。
&esp;&esp;“我想证明你的清白,我们应该合作。”
&esp;&esp;白皙的耳垂上有一道浅浅的痂痕,像被打上的烙印。
&esp;&esp;他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又浑身灰尘,狼狈极了。
&esp;&esp;筹码的分量一点点加重,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梁褚被他说服了。
&esp;&esp;对于唯二知道当年真相的人,眼前这个跪在他面前的男人于梁褚是不同的。
&esp;&esp;他活着,梁褚就不是孤单单的异类了。
&esp;&esp;这男人觉得他们是同类人吗?梁褚对此嗤之以鼻。
&esp;&esp;但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梁褚被恨意灌满的心脏略微有一些满足。
&esp;&esp;让他活着似乎更有价值。
&esp;&esp;他单手扯下陆子枫脸上的黑布,一双浅色的琥珀一样的眼眸,含着层浅薄的水雾,睫毛被润湿了,闪着亮晶晶的光泽。
&esp;&esp;无论怎么看都和从前一样,肤浅艳俗的样貌、一身匀称的皮肉和懦弱愚蠢的性子,但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esp;&esp;“一年不见,你倒是变聪明了点。”
&esp;&esp;那双眼睛看着竟然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梁褚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脸一黑,立刻放开他的脸。
&esp;&esp;一把将那条湿漉漉的黑布扔掉,拧着眉嫌弃地擦了擦指腹上被热意浸染的温度。
&esp;&esp;陆子枫也看到他了,和他想象中的形象不一样,不是什么一脸刀疤的亡命之徒。相反,梁褚长得还挺帅的,身材也非常健壮,披着件黑皮衣,显得有点痞气。
&esp;&esp;被他带回曲丘城的路上,陆子枫渐渐得知了一件事,他那个未婚夫好像并不打算杀他来着,只是想让梁褚吓吓他。不过要是梁褚真的杀了他,他也不介意。
&esp;&esp;只是出于某个原因,未婚夫不能亲自动手而已。
&esp;&esp;既然这么讨厌他,为什么要和他订婚,难道是被迫的?
&esp;&esp;【触发关键词,订婚。】
&esp;&esp;【楚承年想要继承叔叔的股权,但叔叔给他提了一个要求,他不得不和你订婚。】
&esp;&esp;【但楚承年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而你出于嫉妒心理害他的白月光出了车祸,至今在国外疗养。楚承年因此很讨厌你,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羞辱你、折磨你,让你无地自容。你想嫁入豪门,而他不会让你如愿。】
&esp;&esp;陆子枫表示,累了,毁灭吧。
&esp;&esp;他一点都不想嫁入豪门,他宁愿去有钱的小区捡垃圾!
&esp;&esp;陆子枫被接他的人带去了一处别墅里,大概是下午四五点的时候,阳光正好,华丽又亮堂堂的大厅地板镜子似的,把他狼狈的样子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