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这种招赘的情感故事里,赘婿本人不应该对身份更光耀的丈夫又爱又恨,心情十分复杂,只恨不得吮丈夫的血肉么?-
这对恩爱的已婚伴侣,阿多尼斯阁下与迪克米翁先生,就这样在尤利叶的府邸内住下。
原先尤利叶还腹诽过自己有那样多的客房,又没有计划娶一堆家庭伴侣,想来也是浪费……现在阿多尼斯登堂入室,十分自然地征用了好几个房间,临时改造成自己的卧室、娱乐室、以及观影室。
这一行径让尤利叶只能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一时头脑发热,拉着玛尔斯滚回他们艾尔莫尔的住宅了。那里可容不下阿多尼斯阁下以及他的一众贴身仆从们的居住需求!
让尤利叶诧异的是迪克米翁竟然也愿意呆在这里陪着阿多尼斯一块。这位大法官显然不是如他丈夫一般的闲人,每当阿多尼斯消遣娱乐的时候,迪克米翁就在阿多尼斯不远处的书桌上处理工作,远程指挥他的下属们审理案件。
他忙的时候甚至需要同时接入五六个通讯,一一为愚昧的下属们解答疑惑。
尤利叶在一旁还目睹了迪克米翁进行一场线上庭审——当大法官面无表情地宣判罪罚的时刻,阿多尼斯正在不远处插花,偷偷登录迪克米翁的私人账号将这一艺术成果上传的星网上,引来底下评论中无数揣测。
真是没头脑和不高兴。尤利叶在一旁看着,在心里叹气。联盟这种地方竟然能养出这样一堆婚侣。
就像是迪克米翁因为阿多尼斯的缘故,对尤利叶始终怀抱着警惕和隐含的不满一样,玛尔斯也因为阿多尼斯以及奥尔登的缘故,对待迪克米翁这位自己住处的不速之客简直是十分警惕,毫无友善之意。
军团内部享有独立治法权,因此玛尔斯与这位大法官过去并没有接触过,他们之间也难有利益纠葛。玛尔斯对迪克米翁展现出敌意的时候不需要有任何来自自身利益的顾虑,何况他做事的时候本就不会去想那么多。
当这二位雌虫会面之时,尤利叶站在玛尔斯后面一点的位置,拉着玛尔斯的一只手。玛尔斯学不会特权种那种十分虚伪的笑容,只好面无表情,真情实感地疑惑发问:“迪克米翁先生,您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言下之意大概是知情识趣就赶紧滚开。哪里有已婚雌虫呆在另一位阁下家里的道理?!玛尔斯阴沉的脸色简直明摆着想让迪克米翁被扫地出门了。
迪克米翁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仆从讨论一只宠物狗的遛狗时间的阿多尼斯,也面无表情,没有情绪波澜。
他转过来,同时盯着尤利叶和玛尔斯,语气竟然隐隐让尤利叶品鉴出了一丝幽怨:“因为我的丈夫不肯从尤利叶阁下身边离开,这样的回答您能满意么?”
这几位主人公即使性格各异,但对仆从们来说都是好脾气的上司,没有刁难人的秉性。这样几天的相处下来,怀斯府邸的下仆们胆子也大了点,不至于被阶级森严的教条绑架而假装自己是无舌的摆件。
这时候这番尴尬的对话被周围侍奉的雌虫们听到,不知道是哪位仆从没憋住心里话,嘀嘀咕咕地小声和周围的同事吐槽:“同。性恋巧设连环计,正房误入断头台……”
尤利叶:“……”
玛尔斯:“……”
迪克米翁:“……”
尤利叶捂住自己的脸,无力地往后拉了一把玛尔斯,示意他闭嘴。他看向迪克米翁,虚弱地说:“请您放心,我会解决好阿多尼斯阁下的问题的。或者说当下就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一试。”
尤利叶与玛尔斯和迪克米翁二人一同进了屋子里,找了一处会客厅,令仆人们出去。
既然玛尔斯在,那么尤利叶和其他人会面,玛尔斯就必须在场。尤利叶倒是愿意满足玛尔斯这点会显得幼稚的占有欲。他也并没有什么不能够让玛尔斯知道的秘密。
在坐定之后,尤利叶向迪克米翁介绍柏林使用在他身上的δ药剂。
这段时间内,在亚伯的研究之下,他们已经确信过往伊甸计划的两种成果药剂可以复现。
尤利叶如今提供的生物样本中有关于伊甸基因的性状表达远比他未成年时所能做到的更多,这一点十分有利于亚伯的工作的,十分便捷地加快了亚伯的研究速度。
“它可以起到和我的信息素相差无几的作用。”尤利叶低声介绍:“只要我不再用自己的信息素刺。激阿多尼斯,您在阿多尼斯身上使用它,您就可以覆盖我留在阿多尼斯身上的‘标记’。”
“如果按照原始虫族的行为逻辑来定义,也就是说,您也可以作为虫母,用自己的信息素标记阿多尼斯,让他对你忠诚。这远比现代虫族能做到的任何生殖行为都更加深刻,是您在教科书上才能看到的巢穴虫母对雄虫进行的主权支配。”
“在这期间,阿多尼斯甚至意识不到任何问题。”尤利叶对着迪克米翁笑了笑,声音中不乏诱哄:“这并不是致幻的精神药物,而是我们的种群的生物本能。他会自然而然地迷恋您,对您忠诚,从此不能离开您半步,也无法将目光放在其他虫族身上。”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凝固而静默,迪克米翁没有说话。尤利叶观察到这只雌虫的眼珠与手指轻微颤。抖着。想必对方的情绪一时间起伏不定。
真是莫大的诱惑。天底下哪一个雌虫不想要有这样虚幻的梦境,掌控欲完全被满足的快乐呢?
雌虫们承袭自虫母的本能让他们对雄虫怀抱着旺盛的占有欲。当欲。望扩张的顶峰的时刻,罔论是和他人共享丈夫,他们甚至会产生吞下雄虫的冲动,以此来完成自己对所有物的完全占有。
这是虫族基因中所携带的狂躁与支配的那一部分的本能,无法抵抗。他们的天性中并不容纳爱情的部分,所谓爱情,只不过是多巴胺等生理激素带来的文明错觉。
尤利叶周密地观察迪克米翁的神态。对方似乎正在动摇,这只雌虫一整个散发出痛苦与犹疑的情绪味道,陷入莫大的挣扎之中。迪克米翁一时缄默,真的有在认真思考。
尤利叶实在是十分想要听到迪克米翁的回答。联盟中真的有所谓的“爱情奇迹”存在么?能够和奥尔登站在一起的雌虫,真的能够真情实意为阿多尼斯考虑?
尤利叶预备着抛出下一个筹码:如果迪克米翁点头,他愿意帮迪克米翁解决奥尔登的不满,迪克米翁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接受一份完美的贿赂。
迪克米翁最终抬起头来,对尤利叶微笑。他的眼轮匝肌一动不动,非常明显的假笑,情态看上去简直有点诡异了。迪克米翁低声评价说:“……阁下,您真是恶劣。”
第76章
“是的。”尤利叶平静地说:“我就是这样。您不必将我当作阿多尼斯一般的好人看待。”
迪克米翁始终凝视着尤利叶。他这时候才看清楚了面前这位阁下究竟是如何一位人物,从前迪克米翁从奥尔登的口中了解尤利叶,而奥尔登有关于未婚夫的讲述带有过多的私人情感色彩。
即使表面上佯装得更加友善,愿意亲近他人,但尤利叶和奥尔登其实是同一种人。他们恶劣对待他人的本性是雷同的,而奥尔登几乎不在迪克米翁面前掩饰自己热衷于操纵戏弄他人的乐趣取向。
“我拒绝。”迪克米翁说,“您不必试探我对阿多尼斯是怎样的感情。但我并不会愿意用那样的手段来操纵他。倘若他因为药剂而对我产生迷恋和臣服,我也会怀疑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的。我很在意这个的。”
尤利叶面色不改,迪克米翁并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尤利叶问:“你认为我在试探你。难道您觉得在我心中,阿多尼斯十分重要么?”
“那和我没有关系。”迪克米翁平静说:“您无论怎样看待阿多尼斯都可以。我只需要知道我自己对阿多尼斯阁下是什么想法就好了。”
迪克米翁抿嘴沉默了一会儿,按捺不住,对尤利叶出言嘲讽:“尤利叶阁下,您拥有了伟力,于是习惯地用力量去操纵他人,以为这样就什么都做得到。难道您是觉得,如若不用那样强制性的手段做事,这个世界上便没有其他能够让您放心的情感关系了吗?”
尤利叶脸上的笑不见了。他指向会客厅的门的方向,对迪克米翁命令:“出去。”-
阿多尼斯在尤利叶这里呆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柏林过来找尤利叶的次数反而少了许多。
尤利叶不知道柏林这是在对一位非亲眷的阁下表示避嫌,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向奥尔登展示对盟友的诚意。玛尔斯的监视表示,柏林与奥尔登正密切地联系着。
柏林并不知道奥尔登让迪克米翁向尤利叶代为传达消息,已经背叛了他们的同盟。这位怀斯家主由于实在是对伊甸计划所知太少,被所有人蒙在鼓里,因此做出的行为未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