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味道比起他们上一次见面时更加有攻击性,玛尔斯瞳孔一颤,伸手便要扼住奥尔登的脖颈,大吼问道:“你干了什么?!”
奥尔登这时候反而不挣扎了,任凭玛尔斯将他的颈骨捏得粉碎。
某种异样的力量使得奥尔登在这种情况下未见颓势,玛尔斯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皮下血肉骨骼重新生长出来的那种如同寄生虫活动一般悉悉索索的动静,他破坏的速度赶不上奥尔登肢体再生的速度。
奥尔登笑起来,露出自己变异凸。起的口齿,以一个劣势、被桎梏的姿势,表露出毫无畏惧的神情,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只是获得了我应有的力量。”
“尤利叶在哪里?”奥尔登甜蜜地问,全然不把自己身前的玛尔斯看在眼里,口吻视若无人的亲昵:“他还在因为自己的意识被控制而惊慌失措?……瞻前顾后,简直和他小时候畏畏缩缩的样子一模一样。果然雄虫还是没办法担起大任啊……”
“玛尔斯,你需要去告诉你的主人,他那种懦弱的人不配获得手上的力量,我会对他取而代之。然后,他就应该呆在自己本应该在的位置上了。一切都应该回到正轨。”
玛尔斯一拳轰在奥尔登脸上,一时间面部无数骨骼、软骨,碎裂的声音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奥尔登分明看清了这一击攻击,却并未躲开,反而仍然保留着那种让玛尔斯极其恶心的游刃有余的笑容,硬生生吃下了这一记攻击。
玛尔斯看见在薄薄一层皮肉下,奥尔登的五官骨骼与器官都正在复原,在皮肤下流露出明显的运动的轨迹,就像是有蠕虫在他的身体中爬行。在自愈的过程中,奥尔登的皮下不正常地凸。起,场面十分恶心。
“哈哈……哈哈哈哈……”奥尔登癫狂地笑了起来,他看上去完全失去了神智。他感到极度的愤慨与不公平,同时骨骼中传来的再生的瘙痒疼痛也使得他浑身发颤。
在痛苦到高。潮的错觉之中,奥尔登面色羞涩到嫣红,如同情。人般凑到玛尔斯的耳侧,轻声呢。喃:“我好失望……”
“当我真正触碰到伊甸的力量的时候,我才明白尤利叶是怎样懦弱又毫无用处的生命,他的忍耐毫无价值……如果你不被我杀死,玛尔斯,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我不再爱他了。”
“我鄙夷他。尤利叶·怀斯分明应该是命运赐予我的奖牌,盛放我欲。望的器皿才对。”
奥尔登的兽尾猛然抽向玛尔斯,以一个违背生理构造的姿势发力,其瞬间迸发出的力量甚至能够扭断钢筋。
为了减缓自己的伤势,玛尔斯顺着力道翻飞出去,最终停滞在半空,看着此时双眼流出血泪的奥尔登。
即使玛尔斯再愚蠢,此时也能够明白真相了。他看向向他俯冲而来的奥尔登,那形态如同缠绕中庭的巨蛇耶梦加得,玛尔斯嗅到了对方比以往强横百倍的信息素,鄙夷说道:“你疯了。”
所谓伊甸计划的遗产,δ药剂与α药剂。柏林·怀斯在尤利叶身上使用了前者,而后者始终未曾出现。尤利叶之前始终与玛尔斯猜测联盟因其副作用而完全将它收缴,未曾想过它会出现在奥尔登手里。
所谓α药剂,正是促进基因表达、令虫族的虫化状态趋向原始虫族的药剂。与其说那是一种增进力量的工具,不如说它更多的作用其实是促进虫族单在肉。体这一领域进化。
而在消减寿命的副作用下,α药剂另外一个更加隐秘也更加险要的副作用,则是它会使得使用者理智全失,思考方式也无限逼近以本能进行生活的原始虫族。
在“进化”的过程中,药剂宿主的理智显明地被种族本能给淹没了。这是所谓返祖需要付出的代价。
即使玛尔斯原本就不觉得奥尔登的脑子有多么正常好使,对方现在这副模样显然也更不正常……果然患疯病是一个不断病情加重的过程,不会有任何逆转。
玛尔斯环顾四周。那些与他的士兵缠斗在一起的隶属于奥尔登的武装雌虫们呈现出了与奥尔登类同的虫化形态,他们悍不畏死,用手中的武器无条件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
在他们本身的自愈能力被拔高到极其强悍,攻击欲。望强烈的前提下,玛尔斯的士兵虽不至于横死,但也是连连败退,只能勉强对抗。
注射过α药剂的雌虫们散发出的信息素能够完全压制玛尔斯的麾下,他们的肉。体显然也更加强悍。
即使他们的那种战斗方式并无任何章法可言,玛尔斯还是在隶属自己的雇佣兵们眼中看见了十分明显的恐惧。
带有恫吓意味、等级明显比自己更高的信息素味道,一群即使骨骼断裂、内脏从伤口中流出,仍然能够复原的怪物。
他们双目赤红,全无理智,无差别屠戮周围的一切。那并非可以被称作是虫族的同族群体,而是完完全全的杀。戮机器,士兵们无法不感到胆寒。
玛尔斯转向奥尔登的方向,怒吼道:“你对你的士兵也注射。了药剂?!”
“你明知道他们会早衰、会丧失理智——”
如若不是尤利叶开恩,在怀斯家族中,玛尔斯和奥尔登豢养的这些私兵并无本质上的地位差距。
出于对程序的熟悉,玛尔斯甚至都能够想象出来这数以万计的士兵是怎样在奥尔登的命令下毫无违抗地服用了长官递过来的药剂。对这些被驯化的家犬来说,服从既是天职。
奥尔登在践踏他们的生命,毋庸置疑。
奥尔登狂笑起来,对玛尔斯的愤怒不置可否。也许是因为他原来的基因等级比那些雌虫更高一点,所以现在他的状况也会比那些士兵更好一点。他仍然说得出话,看得懂玛尔斯憎恶的神情。
奥尔登笑道:“他们难道不应该对我感恩戴德吗?我给予了他们真正的自由。”
“虫族的天性被压抑在文明之下,我只不过是将他们解放出来——”
玛尔斯悍然抽出光剑,向着奥尔登的喉咙直刺而去!
奥尔登毫无防备,这一下几乎让他身首分离。然而他只是扶正了自己的脑袋,脖颈伤口处新长出的肉芽便如同缝合线一般链接伤口。
这种致命伤对现在的奥尔登来说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并不造成真正的伤害。他笑了起来,对着近在咫尺的玛尔斯挑衅:“你是没办法战胜我的,你要让尤利叶来呀。”
“你这种愚昧的狗,竟然也要和我讨论什么‘自由’、‘自尊’么?玛尔斯,你实在是被尤利叶娇纵到头脑不清醒了。”
兽尾驱使奥尔登的上半身在半空中如蛇般乱舞,他因此能够凑近玛尔斯的耳侧。
奥尔登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都掺满了齿缝间流出来的毒液,他小声说道:“把尤利叶带过来,好吗?只要让我吃掉他,一切都会结束了……”
由药剂激发的食欲更加扭曲,是最本初的欲。望形态,奥尔登的面色充斥古怪的嫣红,他轻声说道:“你大可以放心,我会很温柔地杀害你懦弱的主人的。”
“我会好好对待他的。我会对他和他的的尸体物尽其用,我会承认他是我的丈夫……啊啊。”奥尔登因为紧绷的兴奋而低喘起来,喉咙肌肉紧绷:“不要担心,他是我的未婚夫呀?……我会吻他的。”
玛尔斯瞳孔急速收缩。他像是无数枚被射出的炮弹那样反复飞起又下落地狙击奥尔登,用自己手中携带的一切武器以及自己所拥有的战术技巧想方设法地对奥尔登造成伤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唯有当事人能够明白刀剑相接的金玉之声中,他们到底彼此攻伐了多少次。
无数次奥尔登抑或是玛尔斯的躯干甚至都被斩下一部分,然而双方对自己的身体伤势似乎毫不关切,只一味进行攻击,眼中凝结着莫大的仇恨,只想要手刃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