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尤利叶与奥尔登缠斗之际,外部战场随着玛尔斯的加入而飞速逆转,在片刻之间便让他占据了上风。黑色的幽灵蛾每飘落一处地方,死亡便接踵而至。
奥尔登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但他并不在乎那些他的拥趸士兵的性命,趁着尤利叶一个不注意,奥尔登兽尾暴起,尤利叶整个人被奥尔登抽飞出去,跃至半空。
见尤利叶面色更白,吐。出一口鲜血,奥尔登便知道对方现在的情景也不太好。尤利叶完全是吊着自己的一口气勉强应付奥尔登,还要给外面那些废物擦屁。股……
奥尔登简直觉得荒谬了,他暂且停顿了自己的战斗动作,指向半空中的飞船星舰,笑道:“尤利叶,如果我没有认错,那是能够摧毁一整个星球的反物质炮吧?你为什么不下令开炮,直接摧毁这整颗星球呢?”
在那样的前提下,即使奥尔登因为自身的身体素质,或许不会当即死亡,但他的那些士兵绝不会留一个活口。
尤利叶的战斗行动会轻松很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左支右绌,甚至要解决那些能够被信息素轻易影响的废物所产生的麻烦。
“你慈悲到甚至想要救我的士兵?”奥尔登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得感到好笑了,“你怎么会是这样一只善良的雄虫呢?”
“如果你一定要装作自己有多么仁慈的话,就干脆什么都不要想,把自己当成一株菟丝花不好么?”奥尔登笑笑,“你们雄虫不都是这样活下去的吗?”
就像是他的弟弟一样,阿多尼斯从未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任何不幸福的地方,那就是幸福了。
当一切结束之后,按照他的剧本,尤利叶有应当过上那样的生活。就像是他一开始将尤利叶安置在囚星所想的那样,他会让对方成为自己的禁脔……奥尔登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在将偏移的命运进行正确的归位。
尤利叶冷淡地看着奥尔登癫狂的神色,他实在是有些厌倦了。
奥尔登在他身上投射。了过多的臆想和愿望,却甚至从未明白过尤利叶的心。他们或许从头到尾连朋友的都不算。
“也许是这样呢。”尤利叶换上了开玩笑的口吻:“和别的谁都没有关系,我从未怜悯过任何人。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才一定要亲手杀死你。”
尤利叶手持光剑,向着奥尔登的方向飞跃而去。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宛若爱人的絮语:“不能够亲手被我杀死,便不是真正的死。这不是你曾经想过的吗?你难道不是十分热切地正迷恋着我吗?”
在此攻击之迹,奥尔登却并未像是之前那样对尤利叶进行应付,将他抽飞出去。相反,奥尔登伸出双臂,做出要拥抱的姿势,任凭尤利叶以一股巨力洞穿了他的胸膛。
在军雌的作战技巧中,其中有一种便是从柔术中脱胎而出,名为“控压”的招式。
在体重和体力上有优势的军雌能够用这样的近身技巧强行桎梏住那些轻巧简便的敌手。它有些冷门,毕竟虫族中的“刺客”并不多,更多时候反而是那些军雌用于猥亵和戏弄弱小者。奥尔登无师自通了这一方法。
奥尔登的虫尾缠绕上尤利叶的身体,巨蟒一般,绞紧。一时间尤利叶的身体顿时爆出无数骨骼碎裂的声响。尤利叶面色几乎没有改变,只是手中更加用力,武器刺穿奥尔登的胸膛。
第105章
当尤利叶手中的剑即将要洞穿奥尔登的胸膛令他丧命的时刻,奥尔登手臂变形变异,长出骨刺。
他猛然发力,以一个拥抱的姿势,霎时用尽全力,面颊充血,从肘关节长出的骨刺如同利剑,以一个超脱正常战斗想象的姿势挥舞而斩断尤利叶双臂!
尤利叶浑身冒出冷汗。此时他的体力不允许他再生这样重要的两柄肢体器官,剑也脱手了,血喷涌而出。
奥尔登低下头来,几乎要用自己的脸去蹭到尤利叶的脸,他略微侧着脑袋,双目猩红,毫无理智,又像是实在是按捺不住地想要伸舌头去舔尤利叶伤口中渗出来的血,吞干净他想要占有的力量源泉。
奥尔登伸出自己虫化的舌头,慢慢把蹭在嘴唇上那一点血舔干净。
尤利叶面上毫无血色,煞白如纸,额头渗出冷汗,对着近在咫尺神情中满是黏着的贪欲的奥尔登一笑。
他痛到神色恍惚,浑身无力,伤口始终在汩汩流血。尤利叶略微低头,不再做出任何动作,似乎是摆出了顺从的姿态。奥尔登心中一喜,更加地想要将尤利叶揽在怀里,双臂用力,收起臂膀上那些荆棘一样长出的刺。
然而尤利叶用牙齿咬住了镶嵌在他衣领中用于应急或是美观的黄金衬领,那是一片刀刃的形状。他口衔兵器,刀刃割开嘴角,浑然不顾伤口,只是俯下身躯,如同饮水的老虎,霎时用刀片割向了奥尔登的喉咙!
奥尔登抱尤利叶的时候用力,原先是为了避免尤利叶逃脱,此时却使自己所发之力成为了伤害自己的助推。
尤利叶越而往下,脊背扭曲,浑身迸发出骨骼寸断的崩塌声响。他越是痛,越是从后颈被奥尔登领着想要将他扔出去,越是只想要这样割断奥尔登的喉咙。
“嗬嗬……”奥尔登发出吞咽血的声音。他被尤利叶骤然释放出的信息素压制,动弹不得,喉咙剧痛,竟然在这种刺。激下找回了一点久违的神智。
这一下攻击几乎消耗了尤利叶全部的体力,他完完全全割断了奥尔登脖颈的每一根血管,几乎全部的血肉,这使得他自己口腔中也是无数伤口。
尤利叶被喷。出来的血溅得满脸都是。在确定奥尔登不会有任何一丁点翻盘的可能性之后,他这才探起身来,吐掉了口中的刀,眯着眼睛恍惚看着也正在看着他的奥尔登。
那一双眼睛中的虫化特征褪。去,流露出原本的钴蓝色。奥尔登迟缓地眨眨眼睛,看到尤利叶的脸。那一张熟悉的脸几乎完全被自己伤口处喷。出的血给淋湿,眼睫都打湿了。
那些为数不多露出的光洁的部分则完完全全如纸一般,或是一种浮游的、润润地凝固在瓷白雕像上的光泽。
死亡即将降临,死兆星在他的头顶前所约有地闪烁,这是奥尔登前所未有的鲜明观感。他失败了,他的理智向他陈述这个事实……好像这时候,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灵魂,面临的却是一片衰颓的废墟。
到了这一步,伊甸和药剂所带给他的热潮也慢慢褪。去了。奥尔登看着尤利叶面无表情的脸。
他们现在靠在一块,倒并不是因为有什么话要说,或是在临死前有片刻亲昵,而是因为尤利叶实在是四肢残缺尚未长出,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力气。
他的伤势并不比奥尔登轻,能够活下来,完全也是靠着身体中那点超然的基因续命。
尤利叶感受到应急程序不断向他的身体中注射肾上腺素与营养剂,然而那些填充进来的能量远无法弥补身体不断泄露出去的空缺,尤利叶只觉得自己被枕头扎得很痛。
……不会再有机会了。如果现在不说出遗言的话,他马上就会死去了……奥尔登恍恍惚惚地想,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尤利叶的脸,被尤利叶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奥尔登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他的气管里渗进去血,发出一点声音就又痛又痒,想要咳嗽,但咳嗽便更会吐血,崩断方才艰难自愈不久的伤口。奥尔登慢吞吞地、犹豫地说话,语气变得衰微又软弱。
“尤利叶……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对我有过哪怕一丁点感情么?”奥尔登轻轻说道,“你有把我当成朋友过吗?”
如果在当年的意外中,他并未将尤利叶洗去记忆安置在囚星,而是将其带回联盟,让尤利叶不遭受任何苦难地迎接新生活,他们之间的结局会有所不同吗?
穿梭时间,回到过去。当他第一次看见怀斯家族注定的继承人尤利叶·怀斯阁下的时刻,他心中除却对尤利叶所拥有的满溢的爱的嫉妒、一定要将自己掌控在自己手里的贪。婪之外,他的心砰砰直跳的时候……那种即将要从喉咙里吐。出来的东西,是他的爱吗?
尤利叶低下头来,看着奥尔登。他扎好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了下来,垂在面前,大多也沾了血。
尤利叶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他看着嘴唇颤。抖,口鼻出流出鲜血的奥尔登,一歪头,十分困惑:“你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