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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洛家赤胆忠心（第1页）

言辞愈激烈，甚至隐含了对皇帝决策的质疑与对洛氏图谋不轨的尖锐指控。那句洛氏此举图谋不轨，更是如同一把重锤，敲在许多旁观官员的心上，激起了更深层的涟漪。

是啊，洛氏荣耀已极，如今竟出了这等惊世骇俗之事，背后是否真有更大的野心？

而皇帝的态度如此暧昧甚至回护，是单纯的赏识人才，还是另有平衡朝局的深意？

或者……真如这些老臣所言，是受了蒙蔽与蛊惑？

利益的考量、派系的斗争、对礼法扞卫的正义感、以及对未知变局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一些原本观望的官员，眼神也开始闪烁变化。

机会难得，若能借此将声势造大，即便不能彻底扳倒洛氏，也能极大削弱其势力与声望，为自己或所属的派系争取空间。

于是，在短暂的沉寂后，又有不少官员陆续站了出来，或引经据典，或慷慨陈词，或含沙射影。

目标直指洛云宛的罪责，并逐渐蔓延至对整个洛氏家族的质疑与攻讦。

大殿之中，刚刚经历刺杀惊魂的气氛，迅被另一种更为复杂、暗流汹涌的朝堂争斗所取代。

殿中那些慷慨激昂的陈词持续了许久，声音渐渐从愤慨变得有些虚浮，因为他们终于迟钝地察觉到，面对如此汹汹的指责与对洛氏图谋不轨的严重指控，御座之上的天子，竟始终未一言。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滋生。几位带头的大臣下意识地停下了话语，抬望向主位。

只见夜阑廷单手支颐，另一手随意地搭在龙椅扶手上，微微垂着眼睑，仿佛在聆听，又仿佛神游天外。

当察觉到殿中骤然安静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激动、或忐忑、或义愤的脸，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温度，没有怒意，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凉薄，如同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略显拙劣的戏码。

那眼神，让许多人心头猛地一悸。

“众卿……”夜阑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都说完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陡然加深的死寂。方才还沸反盈天的殿堂，此刻落针可闻。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直沉默伫立的丞相洛成明，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未看两侧那些或敌视或闪躲的目光，向着御座，一丝不苟地伏身行礼，姿态端凝如山。

“陛下，老臣，有几句话想说。”

“洛相但讲无妨。”夜阑廷微微颔，神色似乎温和了些许。

得到肯，洛成明缓缓直起身，并未立刻面向皇帝，而是侧过身，目光如沉水古剑般，缓缓扫过殿中群臣。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不容置疑的力度，字字铿锵，砸在地上：

“我洛氏一族，自太祖皇帝开国立业之时，便有幸追随左右，蒙历代君主信赖恩宠，绵延至今。族谱所载，共出过三十四位家主，辅佐过二十一位君主。数百年间，洛氏子弟或于朝堂献策，或于边关御敌，或于地方牧民，所求不过忠君爱国四字。这份辅佐之心，这份奉主之志，煌煌青史，朗朗乾坤，自有公论。”

他略作停顿，目光陡然锐利如电，声音也沉了下去：

“一日为臣，终身奉主。此乃洛氏家训，亦是我洛成明毕生信条。今日，有同僚口口声声，指我洛氏心怀不轨，图谋甚大……”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刀锋般的讥诮，“既如此，便请拿出真凭实据来！是人证？是物证？还是我洛某哪一封奏折、哪一句言语，露了所谓的不臣之心？”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虽已年过半百，那股久居上位、历经风雨的威势却骤然勃，竟压得前排几位官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若拿得出，我洛成明即刻自缚于殿前，听凭陛下与国法处置，绝无怨言！”他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但若拿不出……”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视，每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若拿不出，仅凭捕风捉影、妄加揣测，便敢在圣前公然污蔑、毁我洛氏数代清誉……”洛成明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可那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老夫虽已老迈，却也不介意，送他去见我洛氏列祖列宗于地下，好好辩一辩，我洛氏这数百年的赤！胆！忠！心！”

最后四字，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殿内再次陷入更深的死寂。许多官员低下头，不敢与洛成明对视，心中翻腾着各种念头：恐惧、后悔、不甘、以及更深沉的算计。

洛氏这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果然不是轻易能撼动的。皇帝的态度暧昧，洛相本人又如此强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夜阑廷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最终裁决的意味：

“丞相赤胆忠心，为国为民，夙夜在公，朕深知之。岂是几句空穴来风便可诽谤玷污的？”他微微抬起下颌，声音转冷，“来人。”

殿门处的侍卫齐声应诺。

“将方才肆意攻讦丞相、妄言洛氏有异心者……”夜阑廷的目光掠过那几个脸色瞬间惨白的大臣，吐出冰冷的字句，“统统拿下，押入天牢。择日……问斩。以儆效尤。”

“陛下——！”以许宗为的几人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

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铁钳般的手抓住他们的臂膀，就要往外拖行。

“皇上！皇上饶命！臣知错了！臣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臣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开恩，饶臣一命啊！”

许宗涕泪横流，挣扎着哭喊，巨大的恐惧让他彻底抛却了颜面。他错了，大错特错！竟然妄想能借机将洛氏这棵参天大树拉下马，简直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陛下！臣等再也不敢了！”

“求陛下法外开恩！”

其他几人也跟着哀嚎求饶，殿内一时充满凄惶的哭喊，与方才的慷慨激昂形成刺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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