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谈会后的翌日,各大家族代表相继辞别清河。
临行前,众人商定三件要务:其一,组建联军的具体方案;其二,各家族回府筹备物资与人手;其三,约定一个月后于云梦泽集结,正式启程清剿剩余的篡命者巢穴。
一月之期,不长不短。然于魏无羡而言,这也许是他难得的喘息之机。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魏无羡长舒一口气,倚靠在廊柱上,凝望着空旷的广场出神。
“疲累了?”蓝忘机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魏无羡侧望去,笑道:“非疲累,是……有些恍惚。
蓝忘机微挑眉峰,示意他继续言说。
魏无羡沉吟片刻,斟酌词句:“你可曾想过,一月前,我们尚在塔罗斯底与那些污秽恶物殊死搏斗。一个月后,竟站于此处,目睹各大家族宗主恭听你叔父训诫。这般变迁,是否太过迅疾?
蓝忘机默然片刻,微微颔。
确实迅疾了些。
魏无莞尔,笑容中既有感慨,亦含几分释然。
”然则亦无妨。快总胜于慢。那些篡命者,断不会静候我们从容商议。
蓝忘机凝视着他,望见其眼中虽疲惫却依旧熠熠生辉的光芒,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情愫。他伸出手,轻柔地握住魏无羡的手掌。
那触感微凉,指节分明,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温柔。
魏无羡微微一怔,随即展颜欢笑,反握其手。
“走吧,”他说,“回去看看你叔父尚有何吩咐。此一月,怕是事务繁杂了。
二人转身,向不净世内走去。
接续数日,二人留驻清河,协助蓝曦臣处理善后事宜。聂怀桑虽看似恭顺,处事却极为妥贴,将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魏无羡观其忙碌之态,心中暗自慨叹——此人果真是深藏不露。
五日后,一行人启程返回云深不知处。
回到云深不知处,魏无羡方察觉,短短数日间,山门景象已焕然一新。
那些遭焚毁的建筑已清理完毕,新木料堆积一旁,静候择日重建。焦枯的花木被移除,重新栽种下幼苗。受伤的弟子大多痊愈,重归日常修炼与劳作之中。
一切正缓缓复苏。
蓝启仁立于山门前,凝望着眼前景象,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终究……未曾毁于老夫之手。
蓝曦臣立其身侧,轻声道:“叔父言重了。云深不知处,必将日臻兴盛。
蓝启仁微微颔,未再言语。
魏无羡目睹此景,心中百感交集。他侧望向身旁的蓝忘机。蓝忘机亦正凝视那片逐渐恢复的土地,那双素来清冷的眸中,此刻亦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伸出手,轻柔地握住蓝忘机的手。
蓝忘机微微一怔,随即反握其手。
二人相视而笑,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回到静室,蓝忘机便开始忙碌起来。
那枚暗夜之心,需进一步磨合;眉心的圣印,亦需更多时日恢复;各大家族送来的情报,需整理分析;剩余的五处巢穴,需依据密卷记载的模糊方位,逐一确定大致范围……
事务繁多,令人头疼。
魏无羡本欲相助,却被蓝忘机按在椅上,递来一沓厚重的卷宗。
此乃各大家族送来的历年异象记录。助我查看,可有与篡命者相关之处。
魏无羡接过那沓卷宗,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嘴角微抽。
“蓝湛,你这是将我当作苦力使唤吗?
蓝忘机瞥了他一眼,淡然道:“你不是说要相助?
魏无羡语塞,随即“噗”地笑出声来。
行行行,苦力便苦力。谁让我自己多言呢。
他展开卷宗,开始认真研读。
窗外的阳光,由明亮转为柔和,又由柔和渐趋暗淡。二人就这样,一个整理情报,一个翻阅卷宗,时而交换一个眼神,时而相视而笑,不知不觉间,竟是一整日。
夜幕降临时,魏无羡终于放下最后一卷卷宗,长伸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