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陵归来,已历三日。
魏无羡身上的伤势已愈七八分,虽有几处尚缠绷带,却不妨碍他四处游走、嬉戏顽皮。蓝忘机的状态亦恢复良好,眉心圣印光芒稳定,与暗之心愈契合。两人除养伤调息外,便是陪伴小江宓,日子过得恬淡而安逸。
这一日傍晚,夕阳将整片湖面染成温暖的橙红。魏无羡倚在院中老槐树下,微阖双目,凝望着那片波光潋滟的湖水,出神良久。
小江宓蹲于他脚边,手持一根细枝,专心致志地戏弄着一只可怜的蚂蚁。那蚂蚁奋力奔逃,却屡屡被树枝拦住去路,急得团团转。
“小鬼,”魏无羡懒懒开口,“饶了它吧。再这般玩下去,怕是要害了它性命。
小江宓抬起头,眨着清澈的眼眸,一脸无辜:“宓儿未曾害它,宓儿在为它指引方向。
魏无羡挑眉:“指引方向?
小江宓郑重地点点头,指向地上的蚂蚁:“它迷路了,宓儿在告诉它,家在何方。
魏无羡顺着他的小手指望去——那是院墙的方向。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轻抚小江宓的顶。
“好,你指引吧。指引完了,记得请它用饭,感谢它与你相伴这许久。
小江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教导”那只可怜的蚂蚁认路。
魏无羡望着他认真的小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这孩子,纯真得令人心疼。
他正出神,院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金凌缓步走入。
少年的面色略显凝重,手中紧攥着一封信,见魏无羡望来,脚步微顿。
魏无羡看着他,心中已然明了。
“金凌,”他轻声唤道,“过来坐吧。
金凌犹豫片刻,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他望着那只被小江宓“教导”得晕头转向的蚂蚁,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魏无羡,那封信……是你所写?
魏无羡点点头。
是我写的。
金凌陷入沉默。
魏无羡看着他,看着他紧攥信件的手,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这孩子,自幼父母双亡,由姑姑抚养长大。祖父虽尚在世,却早早撒手人寰。他虽嘴上不说,心中却比谁都渴望那份亲情。
“金凌,”魏无羡轻声道,“你祖父临终之言,我已转告。他并无他意,只是……想让你知道,他走时,是带着笑意的。
金凌垂下头,不一语。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魏无羡看着他,看着他强撑的倔强,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想哭便哭吧。此处无人。
金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眶却更红了。
谁……谁要哭了?
魏无羡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
“好好好,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金凌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沉默持续了许久。
小江宓似察觉到气氛有异,抬起头,看看金凌,又看看魏无羡,眨眨眼,忽然站起身,蹬蹬蹬跑到金凌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金凌哥哥,你怎么了?
金凌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表弟,看着他眼中那天真的担忧,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
”无事。哥哥只是……有些乏了。
小江宓认真地打量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金凌的脸颊。
“那金凌哥哥歇息一下。宓儿不打扰你。
金凌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