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沉寂的眼眸擦起了微光,薄唇不自觉地牵动,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的笑。
然而笑完,卢陵玥才发现他眼里的泪还没有收住。
元琰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卢陵玥被她看得眼瞳微颤,下意识地背过身去,拭去了脸上的泪。
元琰的目光依旧笔直,看着卢陵玥的动作,没有转眼的意思。
在这一瞬,卢陵玥只觉得他脆弱的内心仿佛被元琰看穿了。
“你哭,是因为本王吗?”元琰缓缓说道。
“不……侍身没有哭,是殿下看错了。”
卢陵玥的眼睛还带着些红,但他却微微侧过了脸,不想让元琰看到他哭泣时难看的模样。
“哦。”元琰应了一声,“那你出去吧,让仪儿来照看本王。”
“殿下才刚醒来,就赶侍身走,换成正卿。殿下就这么不想看到侍身吗?”
卢陵玥微微怔住,脑海中回荡起元琰的话语,不由地攥紧了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你不是一向不想照顾本王吗?现在你看顾了这么久,本王已经醒了,就不必再劳烦你继续守着了。”
元琰说的是上次醉酒时的事情。
“我……”卢陵玥脸色微白,流露出几分愕然,“殿下说的是何事,侍身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殿下就算要判侍身有罪,也得说清楚罪名才是。”
“不管先前如何,现在侍身都是殿下的夫侍,绝不会对殿下做出这种事情。”
卢陵玥察觉到其中似乎存着误会,看着元琰的眼眸不禁蒙上了一层水意,缓缓摇头。
“那上次的事情又要怎么解释。”元琰问他。
“当时本王醉酒,被人送到偏院,你不就对本王不闻不问吗?”
他沉默地听着,这才知道元琰在说何事。
“侍身不敢。那夜侍身一直在殿下身边,直到早上才离开。侍身从未厌恶过殿下,侍身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也绝无可能这样做。”
卢陵玥站在榻前,下意识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才是辜负元琰情意的那个,有什么资格说厌恶这种话。
元琰心里一直恨他是应该的,就连卢陵玥现在也无法原谅当初的自己。
现在每每在无人相伴的深夜里,回想起那时悔亲的事情,他的心里就会被后悔的浪潮吞没,满满都是酸楚。
总会梦到自己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见到还爱着他的元琰。欢喜一场,醒来后便只剩下了痛苦。
元琰看卢陵玥说得笃定,询问系统。
“卢陵玥说的是真的?”“主子,殿下出事了!”下人急匆匆来报,说了元琰被人当街行刺的事情。
“什么……你再说一遍,殿下怎么了?”
杨令仪在听闻消息的瞬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中骤然拉响的嗡鸣让他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扶住桌案才没有摔倒。
“主子,主子你没事吧!”几个侍男连忙扶住了杨令仪。
殿下怎么会突然遇刺?雪霁也跟着心中一紧。【我不知道,反正我这里系统面板显示,卢陵玥对你情感有八十多。】系统干巴巴地说道。
“这不可能,数据肯定有问题。”元琰想也不想就道。
这段时日,她一直冷着卢陵玥没有理睬,之前也对他发泄居多。卢陵玥哪怕后悔,也不可能对她有这么深的情感。
“卢侍夫,现在你人也看见了,再待下去也是无用。不要再打搅殿下,回去让府医给你看伤吧。”
杨令仪冷眼看着卢陵玥的举动,只觉碍眼。不想让他再在琰姐姐身边待着,忍不住出声赶人。
“不,侍身的手并无大碍。殿下如今这样正需要人照顾。侍男们看顾难免有不精细的时候,侍身愿意留下来照顾殿下。”
杨令仪忍着脑中晕眩般的感觉,只觉突然间有些听不懂其她人话中的含义了。
周遭的声音在此刻都仿佛隔了一层似的,模模糊糊传不到他耳中去。
杨令仪有些直不起身,呼吸困难,用力地抓紧了晴岚的手,“殿下现在何处……快点扶我去看殿下。”
主院屋中,御医已经为昏迷中的元琰检查了一番。
“殿下伤势如何?”杨令仪已经在床榻旁站了许久,见御医起身,立刻焦急地询问道。
“秦王殿下胸口中剑,伤口却偏移三寸,恰好避开了心脉,因此暂且保住性命……只是殿下伤势不轻,能否苏醒尚未可知,臣只能尽力施针一试。”御医说道。
【宿主,这次伪造伤势的商品收你1000成就点。】系统扣点声响起。
【不过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装作遇刺重伤的样子,你看杨令仪都快被你吓哭了。】它又疑惑问道。
【你看令牌就看令牌,怎么还笑出声来了呢……】它着实不懂元琰的脑回路。
“这是我那六皇妹的东西。”元琰将那块令牌翻了过来,看着上面繁复的凰纹笑了笑,回答系统。
“她早不找我,晚不找我,偏偏在这会儿被元景压得没了声息后跑了过来。病急乱投医,不知是谁给她出的主意,你说好不好笑。”
【啊宿主,我不懂……你现在不是在养伤吗?六皇女找你是要做什么。】系统挠头,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