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只余两人。
宁昭把檀珠仔细放回,慢吞吞道:“外廊的断息线,不是贵妃的人,也不是您的人。有人借您与她的名,拿疯子当刀,若我不疯,不好使,若我太疯,就会乱砍。”
太后静静看她。
“所以你今日请客,是给本宫看你砍不砍得准?”
宁昭点头回应道:“也给陛下看。”
太后垂眸,拨了一下袖边。
“陛下很忙,未必看。”
“他一定会看,他把刀放到我手里,总要看我切哪里。”
太后沉默半晌,忽然道:“说吧,你要什么?”
“春融香的料方,是谁动过,尚仪局缝靴的匠人,谁收了外头的钱。”
宁昭用最温和的面容说着最干脆利落的话。
“再加一件,寿宁宫外廊,昨夜进出的每一张脸。”
“此般说来,你要查谁?”
“查一个喜欢借别人手写字的人。”
宁昭笑着,给自己倒了半杯清茶,举杯致意。
“字写得很漂亮,笔画却总少一撇,看着像,细看不对。”
太后盯着她看了很久,忽而缓缓颔。
“去缉司偏院取你要的东西,明日戌时之前,本宫给你看第二份账。”
宁昭举杯一饮而尽,放下杯,笑意全敛。
“多谢太后赐疯。”
她起身告退,转身时,背脊在灯下拉出一线极细的影。
殿门合上。
太后指尖一顿,终于轻轻叹了一声。
“这疯子清醒的时候,最难对付。”
夜深三更,敬安苑小阁窗前,一只黑猫轻轻落地,尾巴扫过门坎。
青棠在暗处现身,低声道:“娘娘,陆大人传话,断息线出自尚仪局旧匠“钱婆”,人三月前病退,春融香方,是内务司库房旧谱,近月有人借抄。”
宁昭靠在窗前,指尖在窗格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
“借抄的名字?”
“被抹了。”
青棠停顿。
“只留一滴墨,墨里有“桂皮水”。”
“哦?桂皮水?”
宁昭笑了一声,回头看向院中那株桂树。
“好香。”
她合上窗,低低道:“请帖第二封,写吧。”
“送谁?”
“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