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敬安苑灯火将熄。
白芷靠在西角打盹,忽而闻得一声极细极细的“嗒”,像指尖在木格上弹了一下。
她惊醒,抬头时,窗纸上正有一点冷光一划而过。
她刚要出声,冷光便直取喉间。
“叮!”
火星一溅,刀尖偏了半分。
青棠不知何时立在榻前,指间一撮极小的灵砂在空中炸成星屑,映亮了一张戴着薄皮的人脸。
那人脸下巴处一线松开,露出真实皮肉,正是此前押去的尚衣的副手。
她失败的一击未中,立刻收刃回身,往窗外翻。
“回来。”
宁昭的声音从廊下淡淡传来。
她指尖一勾,窗外竹影一合,像篱门突然关上。
副手撞在影上,闷哼一声,被青棠一脚踢翻在地。
她挣命不成,干脆抬手往自己口中塞。
“别学你家姑姑。”
宁昭一步跨前,袖中细火像蛇一般绕上她手腕,淡淡一缠,毒囊硬生生被烫成灰。
副手疼得眼前雪亮,冷汗如雨。
“说谁让你动手。”
青棠声如刃,副手却咬牙不答。
陆沉自门外入,一眼看见白芷惊魂未定,目色一暗。
“先把人带走,明早缉司审。”
他顿了顿,抬眼看宁昭。
“欠的账,又添一笔。”
宁昭笑得漫不经心。
“添就添,我这儿,账本厚。”
白芷哆嗦着抓住她衣角。
“娘娘,是不是……是不是到此为止了?”
“此为止?不急。”
宁昭将她的手轻轻按回被里。
“今夜有人接了“御”,有人换了衣,有人急得跳窗,三笔。”
她转身,看向井沿上的空杯。
“明日,再请一盏,请寿宁宫听一回疯子敲木。”
子夜后,御书房灯未灭。
少年天子立在窗前,指腹压着那方被火烤过边的请帖。
黎恭在下,仍旧笑着说道:“陛下,今夜的戏,不俗。”
“嗯,你看懂没有?”
“懂一半,贵人借水落字,借桂皮识心,她要的不是抓谁,是逼谁出手。”
黎恭恭顺地答,又像随口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