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果然一点点灭。
只剩月井边铜盆里的水浮着薄薄一层冷光。
青棠自暗处掠来,声音极轻。
“娘娘,陆大人守在外头。”
“别拦他,今晚要给他看“疯“。”
她走到井前,慢吞吞从袖里摸出一只纸鹤。
纸鹤的翅上有极浅的灰痕,是白日里清供底下那张“纸鱼”的同纹。
宁昭把纸鹤放在水面,手指一勾,纸鹤便像真有了命,顺着看不见的微流,颤颤悠悠向暗渠口游去。
“引线,引谁来接。”
“借的人,总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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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一转身,往门外磕了个头,声音亮得像铜铃。
“请,贵客!”
风从竹林里涌进来,像有人同时张开了三四只手。
西角的窗纸被风掀起,廊檐上落下一粒细如芝麻的黑点,落地便化作一缕甜腻的香。
内道深处,一根不可见的细线“刷”的一绕,向井口锁来。
而门外阴影里,有人极稳地移步到门槛,袖中一块小牌在暗里亮了一亮。
“来了三个。”
宁昭笑容忽然全敛,目光锋利。
“香、线、牌,一个都不能少。”
“叮……”
木槌落在她掌心,声短,像打了个暗记。
第一股风扑向纸鹤,企图在它接到“暗渠”前把它的翅折断。
宁昭指尖一翻,袖中“断意脉”的细火如蛇,横在水面,烧出一条薄薄的热痕,将香雾生生分作两半。
香雾失了方向,轻飘飘伏到井沿上,竟自成一团,动弹不得。
第二股风是线,快如白光。
青棠反手一扬,昨夜收的那根“钱婆旧线”弹出一道弧,精准挂住那道“反绕的小指尾”。
对方技法不俗,硬把自己手腕从线圈里抽出半寸,腕骨一错,即将脱力逃离。
宁昭提槌一落,槌面正敲在那弧的“扣眼”上。
“记一笔。”
她轻声。
第三道影到了门槛。
那人手中的“御前副牌”没有露面,只在袖中轻轻一转。
宁昭忽然把拨浪鼓从门楣上一把扯下。
“哗啦哗啦”
摇得殿门震动,童谣飞出来:
“糖葫芦甜不甜,甜到牙根疼!小牌子真不真,真到袖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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