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走近两步,看见那人回身,是黎恭。
“贵人。”
他欠身道。
“换物。”
“拿什么换?”
宁昭问。
“换你那句“撇可以补”。”
黎恭把木匣推过来。
“里面有你要的,御前交接簿的老笔头、三年前的旧副牌登记、尚仪局给内务司的线样。”
宁昭不拆匣,只是问道:“你要什么?”
“要你放过两个小的。”
黎恭道。
“阿笙、那小工,按你昨夜的规矩,她们只是“证”。”
宁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好。”
黎恭的眼神这才松了一线。
他像往常那样笑了笑:“贵人今夜不开灯?”
“不开。”
宁昭把拨浪鼓背到身后。
“灯开多了,风就挑事,今夜换物,明日交账。”
黎恭退一步,忽而像随口一问:“贵人,昨夜你对着门外说“请陛下吃糖”,陛下也听见了。”
“陛下他不爱甜。”
“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送?”
“我送给别人。”
宁昭把木匣提起。
“比如借水的人,比如补撇的人。”
黎恭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抬手把小灯掐灭,转身离开。
次晨,寿宁宫回话。
宁昭把木匣与昨夜“摆摊”换来的三样东西一并放在案上,列得很清楚。
“香:去年正方样,与凤仪殿现用对照、线:旧样,与“钱婆”手的劲道一致、牌:老登记与昨夜借用单有出入。”
她把“出入”两个字下重笔画了一横,又添了两句:“凤仪殿三日内答复,御前交接簿请缉司保管。”
太后听完只道一字“做。”
宁昭准备告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身把拨浪鼓举高,正经八百地提醒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人。
“来来来!今日我还是疯,想骂我,趁现在!”
窃语里有人真的笑出了声:“这疯子倒是毫不掩饰。”
“比昨儿听得明白。”
宁昭自己也笑,冲太后拱手。
“我说完了。”
她一脚跨出门槛,陆沉迎面而来,把一张新抄出来的笔迹对比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