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俯身,手指在柜边的刮痕上停了停。
“最近有人用过刀抠,抠得不熟练。”
管事低着头。
“回大人,近来抄账多,来取桂皮水的……多。”
“多也要有名,把这两月的出入簿、借瓶人的手印,都抄一份给缉司,今夜之前。”
管事“是”了一声,抬眼偷看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波动,眼神却像已经把屋里每个细节过了一遍。
门外,黎恭来了,笑温温地说道:“陆大人,太后催账,缉司可有交代?”
“有。”
陆沉把单子递过去。
“桂皮水两瓶未回,再加一个名字,刘齐。”
黎恭看了一眼,故作敬佩模样。
“果然是陆大人,查得真细。”
陆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黄昏,敬安苑。
宁昭坐在台阶上晒手,阿蕊在旁边给她糖罐数糖,青棠站在廊柱阴影里。
远处有熟悉的耳语飘过:“宁贵人又疯了,上午还在寿宁宫,下午晒糖……”
“她昨天才把凤仪殿的签撕了半页。”
宁昭像没听见,举着拨浪鼓,对着院门认真摇了两下。
门外有人敲门两下就停,像在试探。
陆沉走进,把一张名单放到台阶上。
“内务司笔房刘齐,左手收尾,今晚我要拖一网,你这边收起灯,别引人。”
宁昭看了名单一眼。
“你抓人,我不打岔。”
她顿了下,紧接着补了一句。
“我这边也有事,黎恭给了我一匣旧物,我用它换了两个人的轻罪。”
陆沉的目光停住。
“谁让你换了?”
“我自己,条件摆在我面前,我拿了。”
气氛一紧,陆沉收起名单,语气愤然:“以后这类事,先说。”
“来不及说,人到了我面前,我不救,晚上就会少两张口。”
陆沉沉默,宁昭也不退让。
青棠看着两人,没插话。
陆沉僵持了一会后叹了一口气。
“这次算过,但你要知道,你拿的那匣东西,我也能拿,只是我不想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