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追问。
“笔房的,说是御前要急用。”
小书手抬眼,眼中难以掩饰的慌。
“我没见过御前,只见过行走。”
太后合上簿,眉头微蹙。
“都退下,缉司照章办,御前留一人配合。”
散场时,繁杂的耳语又起:“她这两日老在御花园,真不避嫌。”
这种话顺着风吹到廊下,宁昭侧头,没变脸,只把拨浪鼓背上肩。
“走吧,我们回。”
出了殿门,陆沉忽然叫住她。
“今天别站了。”
“为什么?”
“你站得多了,话也就多,昨日那话并非我本意,只是嘴碎。”
“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我在意。”
宁昭看着他,沉默半刻,忽而笑了一下。
“好,你开心就好。”
傍晚,敬安苑的门槛上放了一小包裹。
青棠拆开,是一支极细的簪,簪尾刻着一朵小小的缠枝莲。
宁昭看了看,插在间,没多话。
她只抬头望了一眼宫城深处。
“明天再动一刀。”
“动谁?”
“先动管事,人心散得太久了,得先把散的收回来。”
夜色落下,风收了劲。
她把“记言槌”放到案上,掌心按了一下,像按下了一场长久的喘息。
她知道,明天还要看签、对账、问人。
她也知道,自己还要疯给人看,才好把那些眼睛引走。
她不烦这些,她把拨浪鼓挂好,躺下闭眼。
过了半晌,她忽然开口道:“陆沉。”
良久,外间应了一声:“嗯。”
“明天你来不来花园?”
“来,因为顺路。”
她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清晨微凉,东缉司的小堂里,窗纸映着浅浅的光。
笔房管事被押到案前,衣襟理得很齐,眼神却躲。
陆沉把一只白盘放到他面前,盘里只一小撮灰。
“写“黎”字。”
陆沉把狼毫递过去。
“照你平常写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