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深,敬安苑门口忽然多了一只食盒。
阿蕊捧进来,里面两碟小菜、一壶温酒,边角压着一片薄薄的纸条。
纸条字迹歪斜,落款“靖和”,上写“辛苦”。
青棠皱起眉,表情疑惑:“奇怪,我们没送呀。”
宁昭把纸条翻过来,纸背有桂皮水的浅印,像有人拿它作过垫纸。
她把纸折回去:“这东西得送去缉司,别留在屋里。”
“娘娘怕陆大人误会?”
阿蕊小声问道,生怕旁人听见。
“我怕过谁?我是为了省事,不想犯那个口舌,而且我不想夜里再跑一趟。”
话才落,门外脚步停住。
陆沉进门,视线扫过那只食盒,又落在她手里的纸上。
宁昭把纸递过去:“又是“靖和”,字不像我,纸也不干净。”
他“嗯”了一声,接过,连盒一并提走。
“我拿去封了。”
“你不吃?”
“吃你的,别吃别人的。”
这句说得很淡,听着却像安置了什么,她点点头,没再逗他。
次日辰时,大殿再对。
御前送来的“请签”确为真签,墨新。
木作的印坯也对上了砂眼。
笔房管事只认“递”不认“写”,汪四说“没收”,小头目却说“交了”。
话绕来绕去,落回御前门口那一方窄地。
太后不耐烦拖话抬手:“把那日小库门口当值的人都叫来。”
当值的内侍一字排开,挨个报名。
陆沉不急着问,他先看手,谁的指间有墨、谁的指背有绳痕、谁的袖口新了线。
目光掠过第三个年轻内侍时停了一瞬。
“你,上前。”
那人叫赵勇,面白,眼神浮。
他上前一步,试图把手藏在袖里。
陆沉道:“手伸出来。”
他伸了,指腹有淡淡的黑,靠近虎口一圈细细的红痕,是绳结磨的。
“昨夜之后,你去过哪里?”
“回大人,去了御道。”
赵勇回答,声音很小,此般小心翼翼,反而让陆沉觉得他铁定有问题。
“御道什么时候成了小库的回头路?”
陆沉看着他,神色威严。
“你把东西递给谁了?”
赵勇咬唇半晌,忽然抬头。
“行走公公叫我把东西转个手,小人没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