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闲指尖一顿,立即后撤。
与此同时,四角短笛同时“叩叩”,黑影从屋脊上落下,把他的退路齐齐封住。
左闲不慌,手腕一翻,一把极细的灰撒向近处的暗桩。
那灰遇风即散,像在空里开了一朵花。
两名暗桩被逼得往旁错开一步。
“退后!”
有人低喝。
宁昭在外侧看得很清楚,她知道这一退就是个口子,左闲能从口子里钻出去。
她不等,直接把拨浪鼓朝那口子丢了过去。
鼓在空中转了一圈,鼓腔里藏着的一枚细钉甩出,正钉在假山侧的一片瓦上。
“叮”的一声,细钉牵动细线,第三个红点重新亮起来,亮在左闲的脚边。
光一亮,陆沉已到,黑签并起,像从夜里拔出来的两道线,直直锁向左闲的肩。
左闲身子一低,硬生生从缝里滑过去,带起一阵碎叶。
陆沉顺势前踏,指背一扣,扣住他左臂。
左闲吃痛,半身一沉,手掌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像蛇一样往后窜出去。
暗处又一记短笛响起,西侧口被封死,北侧却空了一线。
“北口!”
陈戈喝道。
左闲果然冲北,宁昭抢先一步,拎起“记言槌”当作木楔,硬生生插在那道口的石缝里。
左闲被迫收脚,身形一斜,袖口一片纸飘出来,沾着露气落在她鞋边。
她低头,袖间的细线已经缠到他的脚踝,缠得不算紧,却足够他失衡半息。
这半息里,陆沉的黑签到了,稳稳扎在他衣襟。
左闲扯断衣襟,人却借势翻出了圈,落到更远的阴里。
几个起落,他的影子已经没了。
“追!”
陈戈带人掠出廊外,没几息又返。
“人甩了。”
夜风把寂静压下来。陆沉走到宁昭面前,看她鞋边那片纸。
她拾起递给他,纸上是半页账目,字小、密、冷,页角写着“乙丑旧抄,前库”。
最下方,是一个被人故意划去了一半的名字,剩下的两笔像断在半空。
“没劲,他故意丢的,丢给我们看的。”
陆沉把纸折好,收进袖里。
“给我们看,也让别人看。”
他抬眼看向小库的方向,封泥完好,门闩安稳。
刚才那一下“咔”,是他安排在门内的木舌。
拉一下,响一下,只为让来人知“有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