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站在门口,她把拨浪鼓背到肩后,像来走亲戚。
阿蕊悄悄拉了她一下:“娘娘小心,里头滑。”
“我知道,放心,我脚小。”
前库分三排案架,案架上是旧账、旧册、旧令、旧印的盒子。
陆沉绕着第一排走了一圈,停在中段的一只木匣前。
“这只匣搬动过。角上新的。”
他让执事挪开木匣,再往下看,案板的一块榫头被换过,榫眼边缘有新的胶痕。
“撬开。”
陆沉道。
执事用薄刀撬,案板底下藏着一只扁扁的暗盒。
暗盒里只有半张纸,纸上四个字:乙丑前库。
再往下,是一排细小的刻痕,像记号,又像省掉的字。
“半张,另一半在别人手里。”
“是。”
陆沉把半张纸收入袖中,把暗盒重新装回原位,又在榫头旁按了一下。
“留痕,等他再来拿。”
他转向看库的老内侍。
“你昨夜几点交班?”
“子时。”
老内侍嗓子更哑了。
“末时又巡了一回。”
“你右手食指有墨,左手腕有绳印。”
陆沉看他,不断给他施加压力。
“你昨夜系过绳,摸过字,你还说你只巡?”
老内侍哆嗦了一下,跪下。
“大人,我年纪大了,手抖……昨夜有人在门口留了条子,说要清点,我开了半寸门,又关上了,书我没翻。”
“条子呢?”
“收走了。”
陆沉没再追。他抬眼看第三排最上层。
“拿梯子。”
梯子立上去,执事递下几匣旧册。
陆沉一匣一匣翻,翻到最底一匣时停住。
他把匣盖揭开,里面是旧账本,纸上密密麻麻,虫眼连成线。
最底一本封皮的线头朝向反了。
他从中抽出那本,翻至中页,虫眼在边上断了半格。
纸页里夹着极薄的一片木片,木片上刻着一个半“御”字,左上仍旧少一撇。
“这东西,几乎到哪儿都少一撇。”
宁昭道。
“故意留的。”
陆沉把木片放在白盘里。
“留给我们看,也留给别人看。”
他让人把第三排下半段的匣子搬空,露出案架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