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看向陆沉:“还有什么?”
陆沉答:“一只药壶,一本手抄册,一张旧王府的灯位图,还有一封没送出去的短札。”
灯位图。
短札。
宁昭的眼睫轻轻一动。
旧王府的灯位图若真在旧祠隔室里,便说明沈海今晚这套灯路,不是临时想出来的,而是从旧王府时就沿下来的法子。
而那封没送出去的短札,则很可能是沈海来不及递出去的最后一句。
不多时,御前侍卫把人抬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名老人,骨瘦如柴,面色灰白,眼窝深陷,连呼吸都像随时会断。
可那张脸轮廓里,仍能看出几分与沈海相似的地方。
不是兄弟,也像同一条藤上生出来的两个人。
赵公公只看了一眼,眼眶便一下红了。
“是……是敬安公。”
这句说出来时,他的声音都有些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很多年积在心里的疑,终于在这一刻见了形。
皇帝看着担架上的老人,目光极深:“沈敬安。”
担架上的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片刻后,那双眼艰难睁开一条缝,眼神浑浊,却还没完全散。
沈敬安像是用尽了力气,才看清御书房里的光。
也看清了皇帝。
他唇边动了动,像想起身行礼,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皇帝没有说“免礼”,也没有让人上前扶。
皇帝只是看着他:“你还活着。”
沈敬安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笑,又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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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也像死了。”
宁昭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她在等。
等这个真正的敬安公开口,等他说出这场局里最深的那一层。
皇帝问:“沈海替了你多少年?”
沈敬安闭了闭眼,像在算,又像根本不愿回想。
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二十……二十一年。”
赵公公的手在袖中微微抖。
二十一年。
也就是说,沈海替着“敬安公”活,已经替了整整两朝尾声与一朝开头。
灯、印、旧祠、旧册,全都经了他的手。
皇帝的声音更冷:“你知情?”
沈敬安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看着帐顶,像在看很多年前的旧影。
“知。”
“为何不报?”
沈敬安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想笑自己:“报了……谁信。那时我病了,喉坏了,腿也废了。先帝说,让沈海先替着。说等我缓过来,再换回去。”
说到这里,沈敬安顿了一下,喉间像堵着一团痰。
张太医连忙上前,喂了两口温水。
沈敬安缓过一口气,继续道:“可替着替着……先帝走了。我也起不来。旧祠的人只认灯、认印、不认脸。沈海就这么替下去了。”
宁昭听到这里,终于明白最初那道缝是怎么裂开的。
不是沈海凭空夺位。
是先帝晚年一句“先替着”,给了他一条能活成另一个人的路。
皇帝问:“后来你为什么一直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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