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明白,真正难的还在后面。
因为这三个人若真是常用的传信路,那他们极可能不只给周肃递过信。
也给别的人递过。
果然,皇帝下一句就问得更深:“沈海,这三个人,只替你和周肃递路?”
沈海听见这句,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陛下果然还想问到头。”
皇帝看着他:“说。”
沈海低声道:“不是。早年也替别人递过。”
宁昭的指尖一下收紧。
皇帝的语气平平:“谁?”
沈海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御书房里的旧信木匣、名录、旧袍,像在看一整夜翻开的旧账。
“先帝晚年,内廷和外朝很多话不是直接传的。旧王府出来的人,走的是旧路,送的是旧话。后来先帝走了,那些路没断,只是换了人用。”
宁昭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明白。
沈海不是单纯替沈敬安。
他替的,是一整套旧时留下的暗路。
谁手里有这张路网,谁就能在宫里活得比别人多一层皮。
皇帝的目光一点点冷下去:“也就是说,朕这些年一直坐在一张旧网里。”
沈海低头,没有应。
可不应,本身就是答案。
赵公公在门边站着,袖中的手已经攥得白,声音却仍极稳:“陛下,旧网再大,也总有收线的时候。今夜既然已经翻出来,就不能再让它往下藏。”
皇帝没有看赵公公,只淡淡道:“朕知道。”
宁昭听到这里,心里也跟着定了一寸。
翻旧网最怕的不是线多,而是翻到一半,又被新的乱局逼停。
周肃和沈海昨夜做的,就是这个打算。
可现在,皇帝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就不会再轻易松手。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来得很快。
陆沉回来了。
他进门时,身后跟着两名暗卫,各自押着一个人。
一个是御前茶房的梁福,一个是东宫杂役阿余。
两人都被堵了嘴,手反绑着,膝盖一着地,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陆沉开口:“梁福和阿余抓到了。许二跑了,但礼部外门的名册和昨夜递帖账已经拿到。”
皇帝抬眼:“许二往哪跑?”
陆沉答:“出了承天门后没走官道,拐去了东市后巷。臣已经让人追,但他像是早就备了换衣裳的地方,巷口只找到一身扔掉的跑帖衣。”
宁昭听见这句,反而更清楚。
许二不重要。
重要的是,许二一跑,就说明周肃背后那层人知道:宫里这边已经问到了路。
也就是说,御前里仍旧有人在往外递消息。
宁昭开口:“陛下,还得再查御前里应外合的人。”
皇帝看向宁昭:“你怀疑谁?”
宁昭没有急着报名字,只缓缓道:“不是怀疑谁,是怀疑昨夜所有能自由进出御书房外廊和承天门之间的人。周肃不在宫里,却能知道册子进了殿、值官被传、东宫夜火起没起。这中间若没有人往外递消息,他不可能每一步都踩得这么准。”
赵公公一下就听明白了,低声道:“陛下,御前里还没干净。”
皇帝的目光扫过殿内外,声音不高,却极冷:“从此刻起,御前所有当值名册、夜里进出名册、茶水递送名册,全交上来。谁少一笔,谁先拿。”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dududu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