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来,御书房里更静。
不认人,只认白布。
这才是最稳的递信法子。
不碰口,不碰纸,不碰名,只认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记号。
宁昭心里更明白了。
沈海和周肃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会说”,而是“会留空”。
每一条路都留空一截,让你抓到时,只能抓住最后递手的那个小角色。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平:“刘统领。”
刘统领立刻应声。
“去拿孙七。承天门茶水房封住,一壶茶、一块炭、一片布都别放走。”
刘统领领命退下。
宁昭转头看阿余,语气不高:“你昨夜递门牌,递的是哪块牌?”
阿余脸一白,手指不自觉蜷起来:“东宫偏门的旧牌。”
宁昭问:“旧牌平日谁保管?”
阿余不敢多想,张口就答:“总管那边有一套,杂役房也留一套备用。”
宁昭看着他:“备用牌昨夜为何在你手里?”
阿余眼神一乱,额头冷汗立刻冒出来:“不是我拿的,是……是有人塞给我,说夜里救火人多,门口乱,先把牌放在身上省得进出麻烦。”
宁昭问:“谁塞给你的?”
阿余嘴唇抖:“小顺子。”
宁昭的目光一顿。
终于又绕回小顺子。
那条东宫最早起头的线,到现在还没真正抓住人。
皇帝看向阿余:“小顺子人呢?”
阿余摇头,声音哑:“火起后就没见了。有人说他去提水,有人说他去叫太医,再后来就谁也没见着。”
宁昭听到这里,心里反而更清了。
小顺子不是单独跑的。
他是按着安排退的。
和许二、灰袍、周肃、沈海,都是同一张网里的人。
只是他走的是东宫口。
陆沉还没回来,御书房里暂时只能先收线,不能立刻断口。
宁昭看向皇帝,语气放缓一点:“陛下,梁福和阿余都不是主手。他们知道的,是路,不是人。可路一齐,就能把人逼出来。”
皇帝抬眼:“你想怎么逼?”
宁昭答:“放一条假信号。”
殿里几个人都看向她。
宁昭继续道:“他们昨夜靠白布条接信,靠旧牌放人,靠灰袍送话,说明这套网最信的不是口供,是记号。既然这样,我们就也用记号,把还没露面的那只手引出来。”
陆沉不在,赵公公先听明白了,低声道:“贵人的意思,是反过来用他们的路?”
宁昭点头:“是,承天门茶水房那条白布,他们认。”
“那就让孙七以为,今日第二道信号已经到了。只要他敢动,敢往外看,敢往里递,就说明他后面还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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