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禾心头一紧,那股不安的预感再次涌上。
她对谢家爷奶急声道:“我过去看看。”
便快步跟上。
电话机旁,林玉莹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白,整个手臂不住颤抖。
她的脸色在灯光下迅变得苍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哽咽:“长明……你,你说的是真的?老长……老长他真的……?”
后面的话,她已经泣不成声。
这时,谢爷爷和谢奶奶也闻声过来了。
听到林玉莹的话,谢奶奶猛地停住脚步,手中的针线滚落一地。
她踉跄一步,扶住门框,声音颤地问:“玉莹,你说什么,哪个老长?……二号长怎么了……”
谢爷爷赶紧扶住老伴,虽然强作镇定,但声音也在抖:“老太婆,你先别急,听玉莹把话说完。”但他自己的手却已经冰凉。
林玉莹挂断电话,转身已是泪流满面,她哽咽着点头:“是……是二号长……他……他老人家……今天晚上……走了……”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力气,她几乎站立不稳。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冬夜。
谢奶奶身子一软,谢清禾急忙上前搀住。
老人家的泪水无声滑落,喃喃道:“怎么会……前几天我还在广播里还听见二号长讲话,声音那么洪亮……”
她想起三年困难时期二号长与人民同甘共苦,想起那些年被二号长保护过的老干部,心痛如绞。
谢爷爷这个经历过长征的老革命,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扶着颤抖的老伴,沉痛地说:“二号长……这是……”
想起抗战时期在延安听二号长演讲时的振奋,想起建国后二号长日夜操劳的报道,老人不禁潸然泪下。
谢清禾扶着林玉莹坐下,又担心地看着悲痛欲绝的爷爷奶奶。
她轻声安抚:“爷爷,奶奶,妈,您们先坐下歇会儿。”
她的心里同样翻江倒海——历史终究以另一种方式重演了。
谢清禾骨子里不是这个时代的灵魂,很多事情她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只能选择默默亲人身边。
“二号长……多好的人啊……”
谢奶奶不住拭泪:“去年地震时,他拖着病体第一时间赶到灾区……”
谢爷爷强忍悲痛:“当年在上海,我们一起工作过。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凌晨时分,裴长明、裴砚舟和谢星辰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
万籁俱寂,唯有寒风掠过屋檐,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天地同悲。
裴砚舟一眼就看见守在堂屋的谢清禾。
迎上来,替他拂去肩上的落雪,轻声说:“妈和爷爷奶奶情绪不好,刚睡下没有多久。”
三个男人相视无言。
裴长明揉了揉红的眼眶,声音低沉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通知来了,明天开始降半旗,全国哀悼。”
谢星辰默默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对在寒风中摇曳的红灯笼。
橘红的光晕在素白的世界里格外醒目,却再也不能给人带来往日的暖意。
他轻声问:“裴叔,灯笼要摘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裴长明凝视着那两团红光许久,才哑声说:“摘了吧,免得多生事端。”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相信……咱们的日子,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总有一天会实现他口中的人民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