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有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只要你不怕闹到最后,把我最后的工作给闹没有了。随你便,大不了我回老家种地去。”
“反正我这个团长当得,连自己娘都管不住,传出去也是个笑话。”
孙婆子这会才真正感到害怕,紧紧抓住李大有的衣服:“儿子,那封举报信的事情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革委会的人也没有去抓谢家那个……”
李大有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孙婆子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敢情我说了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大有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那平静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害怕:“你以为人家没来找麻烦,是当举报信的事情过去了?”
他俯下身,凑近母亲耳边,一字一句道:“那是因为裴司令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给我留了最后一点颜面。”
“而你,我亲爱的娘,正在把这最后一点颜面也踩在脚下。”
孙婆子张了张嘴,终于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和李大有绝望的眼神在空中碰撞。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屋内,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家庭不可挽回的颓败。
李大有看着母亲依旧不服气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可笑——他这些年的拼搏和努力,最终竟败给了自己亲娘的愚蠢和自私。
李大有这时好恨啊,恨得心口都在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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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自己这些年一味纵容老娘,暗自盘算着让老娘闹一闹也无妨,反正最后占便宜的是自家。
现在好了,他不仅丢了去军校进修的机会,连带着未来的青云路也断了个干净。
“要是当初能狠下心拦着娘”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裴长明作为一军司令,又是他的老上级,原本是愿意保他的。
即便转业,他也能去个好城市,选个好单位。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娘,您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李大有声音颤:“那是裴司令网开一面,要不是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你以为你真能逃过被下放”
孙婆子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恐惧,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不、不可能……不就是一封信吗”
“一封信?”
李大有猛地捶向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哐当作响:“那是一封诬告革命军人乱搞男女关系的信,您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罪行吗?是要坐牢吃枪子的”
这话,前几天李大有也说过,可孙婆子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被儿子眼中的绝望震慑住了,嘴唇哆嗦着:“那、那现在怎么办?裴司令不是你的老上级吗?你去求求他”
“呵呵,你以为我没有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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