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闲话了几句家常,林玉莹才挂断电话。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中那团憋闷的恶气总算找到了出口,消散了些许。
她知道,以弟弟如今的位置和手段,可以好好“关照”李大有,让他在那个偏远的地方,深刻体会一下什么叫“磨练”。
林建业放下电话,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
“喂,我是林建业。荣县武装部是不是新调去一个副职?叫李大有。”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的,长。根据记录,李大有同志应该还在报到途中。”
“嗯。”
林建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下达了指令:“通知下去,鉴于近期部分单位思想建设有所松懈,决定从下周开始,对下辖各县级武装部,进行一次全面的作风纪律整顿学习。”
“特别是新调入、新提拔的干部,要作为重点考察对象,对其家风建设、个人道德品质以及对组织的忠诚度,现问题,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是!长,我立刻拟定通知!”
电话那头的秘书毫不迟疑地应下。
林建业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北国开阔而略显萧索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大姐很少为了私事开口,一旦开口,必定是对方做得太过,踏破了人伦和道德的底线。
这个李大有,既然家风不严,自身不正,那就好好在黑省这片广阔天地里,接受革命的“再教育”吧。
谢清禾创作的几部舞台剧,《血色江河》的悲壮、《红色之恋》的深情、《欣欣向荣》的火热,在这个文化作品相对匮乏的年代,如同甘霖般滋润着人们的心灵。
不仅成为各大军区文工团的保留剧目,更通过电台广播、报刊连载的形式飞入千家万户。
总军区文工团的郑团长这些天简直成了办公室里的陀螺,整天在屋里转来转去。
眼看着日历一页页翻过,马上就要进入四月,五一献礼演出的新剧本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唉……”
郑团长第无数次站在窗前叹气,对着玻璃上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愁:“这可如何是好……”
年轻干事小王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见团长这副模样,忍不住提议:“团长,要不……我们去催催谢同志?听说她最近在休养,说不定有新灵感了?”
“别别别”
郑团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摆手:“你可别害我”
他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说:“你是不晓得,裴砚舟那小子护媳妇护得跟什么似的,上次咱们提前演了《欣欣向荣》,他见着我就皮笑肉不笑地说:‘郑团长,您这抢跑的功夫可比我们侦察兵还厉害啊。’”
郑团长模仿着裴砚舟那似笑非笑的语气,把小王都给逗乐了。
“再说了”
郑团长无奈地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裴司令前两天遇见我,提醒说写作只是他儿媳的业余爱好,人家正经工作忙着呢,还要照顾孩子,这话里的意思,我还能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