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半岁多的奶娃娃在铺了厚毯的地上各显神通,平安努力翻身的模样活像只翻不过壳的小乌龟,团圆抱着布老虎啃得津津有味,念苏则专注地盯着树影斑驳,咿咿呀呀地自说自话。
“清禾同志,您这工作的场景真是别开生面啊!”
郑团长笑着跨进院门。
谢清禾闻声抬头,随手将散落的丝别到耳后,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戏谑:“郑团长这是来微服私访”
这时平安突然“啊呜”一声成功翻身,小胖腿正好压在妹妹的布老虎上。
团圆愣了两秒,小嘴一瘪就要开哭,念苏却抢先“咯咯”笑起来,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去戳哥哥的脸。
“哎哟喂,这三个小祖宗”
林玉莹拿着奶瓶从屋里出来,眼见就要上演三重奏,连忙把奶瓶往郑团长手里一塞:“快帮个忙,左边那个穿蓝衣裳的是老二,是个嘴急的。”
郑团长手忙脚乱地蹲下喂奶,团圆立即双手抱住奶瓶,咕咚咕咚喝得忘乎所以。
林玉莹趁机捞起念苏轻拍,转头对看呆的郑团长笑道:“见笑了,我们这儿天天像在演《三英战吕布》。”
看着司令夫人这般熟稔地哄孩子,正要夸赞两句,怀里的平安突然蹬腿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谢清禾:“郑团长,您是来催新戏的?”
“嫂子,你也在啊”
郑团长来不及多想,连忙开口道:“《血色江河》在边防演到第三场时,战士们集体喊安可,现在各部队都说,看谢清禾的戏就像过年吃饺子——”
“饺子也得等馅料入味不是?”
谢清禾轻轻抽走被女儿啃湿的稿纸,眼含狡黠:“您要是现在把半生不熟的剧本拿去,万一演砸了,往后战士们见到文工团的卡车,怕是要绕道走咯!”
“瞧见没?”
她抖着沾满口水的稿纸哭笑不得:“连我们念苏都抗议剧情太苦,让我再多加点儿糖呢。”
林玉莹闻言凑过来看,突然击掌:“说到这个,阿舟昨天还说他们当年在哨所,有回用罐头菠萝煮压缩饼干,硬说是岭南名菜‘蜜炙金砖’……”
郑团长还想是努力争取一下:“小谢,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把《守望长城》的剧本写出来,哪怕是个初稿,先让我们文工团排演起来?大家都盼着呢!”
谢清禾正要组织语言回答,摇篮里的平安突然“啊啊”地叫了两声,声音响亮,像是在替妈妈表态,又像是在吸引注意力。
谢清禾被儿子逗得挑眉一笑,那双明媚的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彩:“郑团长,您这话说的,好像我藏着什么绝世宝贝不肯拿出来似的。”
她走到摇篮边,轻轻握住儿子挥舞的小肉手,仿佛从中汲取了力量,语气温和却坚定:“谢谢您和同志们的厚爱,但这个剧本的立意和细节,我还需要再仔细打磨打磨。”
“火候不到,现在表出来,那是辜负大家的期待,也为时过早。”
“可是……清禾同志,这……”
郑团长急得直搓手,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五一的节目我们有安排了,我是想把新剧本在七一上演,这会距离七一也就两个来月的时间,兄弟单位都等着看新本子呢!”
谢清禾听到七月,面上不显,距离那场事件这么近了,也不知道公爹准备的怎么样了。
正当郑团长准备再晓之以理时,里屋门帘“哗啦”一响。
“老郑啊。”
裴长明拿着报纸踱步而出:“我听着外头这动静,还以为文工团改行养蜜蜂了——嗡嗡嗡的怪热闹。”
郑团长“噌”地起立,差点带翻竹编摇篮:“司令员!您、您怎么……”
他瞪圆眼睛看了眼一墙之隔的屋子,又瞟了眼窗外——没错啊,这确实是谢清禾同志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