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歌》则把视角投向了更近的时代——某一年的某一月,剧本围绕东北某建设兵团的几名知青展开,细腻描绘了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后,如何在物资匮乏、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克服重重困难,追逐几乎被时代湮没的大学梦。
霍建国花了将近半小时才初步看完两份大纲和部分片段。
他放下手稿,长长舒了口气,看向谢清禾的目光中满是惊叹。
“清禾,这两个本子……写得真好。”
他斟酌着用词,语气格外郑重:“《星火燎原》对地下工作的还原度很高,很多细节如果不是做过大量功课,根本写不出来。而《黎明之歌》……”
他指着其中一个段落,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这里描写知青们听到广播里恢复高考的消息时,那种不敢置信、狂喜、继而惶恐的心情,简直就像生在眼前一样真实。”
霍建国沉吟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清禾,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高考会恢复,你怎么就会想到写这个题材?万一……万一没有这一天呢?”
谢清禾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回答。
实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她总不能拿着喇叭到处宣传自己来自后世,知道明年就会恢复高考。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声声入耳,衬得这一刻格外凝重。
“霍叔”
谢清禾的声音清晰而平静:“这不是笃定,也不是预见,而是基于对国家和民族前途的思考与期盼。”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正在咿呀学语的孩子们,目光深远:“一个国家要展,人才是根本。”
“这些年来,我们与世界的差距越来越大,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人才培养出现了断层。”
“老一辈的科学家、学者要不是年事已高,就是被边缘化,虽然这些年陆继有谁谁被平反的消息传来,可他们却小心翼翼,不敢再放开手脚去做事。”
“至于工农兵大学的学生是怎么一回事,霍叔心里也清楚。这个年代的大学生都是靠推荐上的工农兵,至于有多少人有真才实学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现在各行各业年轻一代缺乏系统性的高等教育,这是不争的事实。”
“要实现四个现代化,靠的是什么?是科技,是知识,是人才,我相信任何有远见的领导者都会看到这一点。”
“恢复高考,让有才能的年轻人获得深造的机会,这是国家展的必然选择,也是历史进程必不可少的部份。”
“而这一切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人活着总要有一些盼头,不是吗?就像寒冬过后必定是春天,相信属于我们的春天也一定会到来。”
“说得好啊”
裴长明激动地拍案而起,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我们这一代人流血牺牲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能安心读书,让国家能富强昌盛吗?”
这是裴长明第一次听到儿媳妇关于对时代的见解,在心里再次庆幸,裴家能有这样的儿媳,是裴家之幸。
霍建国缓缓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赏与欣慰:“清禾丫头,你这份见识和胸怀,让我这个老同志都自愧不如。”
“只是这番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