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缘分,似乎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以不合时宜的方式纠缠。
裴砚舟敏锐地捕捉到陆丰眼中转瞬即逝的波动,那是一种克制的痛楚,像深潭底处未能平息的水痕。
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与谢清禾并肩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带着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场。
他对着陆丰微微颔,语气沉稳客气:“陆丰同志,久违,感谢你之前对清清的照顾。”
“清清”二字从他口中自然唤出,带着亲昵的熟稔。
这一声称呼,这一细微而强势的站位,以及那自然而然的“我们”姿态,如同无声的宣言,在几个心思都极为敏锐的人之间激荡起无形的涟漪。
陆丰只觉得那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猝然扎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清清”
……这是他只能在午夜梦回时,于唇齿间无声辗转的称呼,是深埋心底不敢见光的秘密。
此刻从另一个男人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带着毋庸置疑的所有权,瞬间将他强撑的镇定击得粉碎。
陆丰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细微声响,又苦又涩的滋味猛地涌上喉间。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谢清禾身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握住什么来抵御这剜心般的痛楚。
他嘴角勉强牵起一个算是笑意的弧度,那笑容却僵硬而短暂,眼底刚刚因重逢燃起的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黯沉。
“谈不上照顾,清禾的身手不在我之下,有她,是特别行动处之福。”
他迅移开视线,转向谢星辰,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你们这一路还顺利吗,我听说路上生了一些事情。”
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如同在碎石上磨过。
谢星辰面上却不露分毫:“有惊无险,总算按时抵达。”
谢星辰将刚才那短暂却张力十足的交锋尽收眼底,心中顿时了然——这位气度不凡的陆队长,就是自家小妹曾经轻描淡写提过的“陆丰”。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一表人才,无论是挺拔的身姿还是沉稳的气度,都与裴砚舟不相上下。
“呵呵。”
谢星辰在心底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可惜了,妹妹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转向裴砚舟,见自家妹夫正不着痕迹地将小妹往身后护了护,那副理所当然的占有欲让他忍不住挑眉。
“唉。”
谢星辰在心里轻叹,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妹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啊。”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倒是比任务简报有意思多了。
楚行云站在一旁,将这场无声的较量尽收眼底。
他与陆丰可真是难兄难弟,竟同时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曾经他还想着要成全好友,谁知到头来却是襄王有梦,神女有夫。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迈步上前,朝着谢清禾伸出手:“清禾,好久不见,还是那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