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清禾闭上眼睛,将那一丝惆怅压在心底。
她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离别是常态,相聚是奢侈。
就在卡车转过街角的那一刻,不远处一栋灰砖小楼的二层窗户后,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陆丰穿着一身军装,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积了长长的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吉普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抬起手,将燃尽的烟蒂摁灭在窗台的铁皮烟灰缸里,动作慢得仿佛在完成某个仪式。
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扉页上致陆丰战友的签名。
“后会有期。”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轻声说,声音消散在清晨的微风里。
转身时,他又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陆队长。
而此时的车内,谢清禾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长街寂寥,只有几个早起的行人在匆匆赶路。
靠回座椅,将丈夫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归程的路,似乎比来时快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同,归心似箭。
车队顺利返回西南军区驻地时,已是深秋。
谢清禾几人回到部队交了任务报告,急匆匆朝家赶,一个月没有见到孩子了,几个人都想得慌。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片梧桐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与外面的喧闹相比,这里安静得让人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快步走进客厅,看到墙上新挂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三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穿着崭新的小军装,戴着小小的军帽,坐在铺着红绒布的椅子上。
一个个咧着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好奇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镜头。
照片下方,工整地写着:“裴怀安、裴怀远、裴念苏周岁留念”。
看着照片上三张小脸,谢清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慌忙用手背擦去。
裴砚舟也是喉结滚动,伸出双臂,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
坚实的胸膛传来温热的体温,无声地安慰着彼此内心的歉疚。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的林玉莹快步走了出来,见到厅中景象,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交加的笑容:“哎哟,可算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