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闱司值房里,秦奕游左手手中端详着权夏为她整理的与宝昌号相关的出入宫门频率,右手执笔绘制关系网络图。
她皱眉思索:这杨淑妃宫中掌事太监与内侍省许公公过从甚密,而宫市采购的最终审批权正是经过内侍省,宝昌号的东家又是杨淑妃的亲兄,一切线索都在被串起来。
她在一条连接着无数关系线的人名上画了个圈,
这个中间人便是采买司的太监福顺,他近几个月都在宫市采购的时间频繁出入宣和殿与内侍省。。。
也许从他查起。。。?
“秦女史这回不在当值时神游了,改成。。。涂鸦了?”
身后传来的男声吓了她一跳,她一把翻过关系网络图,才赶紧捂住乱跳的心口拍打。
她猛地转过头怒目而视,看到熟悉的那张脸让她忍不住心梗。。。
秦奕游咬牙切齿声音阴测测的,“顾侍卫。。。怎么又是你!?”
什么涂鸦?那明明是excel!
她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冰块脸、神出鬼没、冷嘲热讽,走路还没个声儿,这人属猫的?
她额角直跳,深呼吸一口气问道:“敢问顾侍卫可有婚配?”
值房册子堆积如山的黑漆桌案上,唯一的光源就是一盏青铜雁足灯。
屋内静的可怕,远处宫门下钥的沉重声响传来衬得屋内死寂。
赵明崇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佩刀的刀镡上,他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心脏狂跳呼吸加快,舌尖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涩。
“尚未婚配。”赵明崇状似随意淡声道。
呵呵,没人嫁你那就对了,
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你八百贯似的,肯定没姑娘喜欢你。
“按律当罚、玩忽职守、不合规矩”,翻来覆去总共就会说这几句话,
就算有能看上他的姑娘,那肯定也是他当时明智地把嘴缝上了。
她自顾自地坐回原处,背对着他看起表格,懒洋洋地开口:“顾侍卫来这儿是有何贵干?”
赵明崇缓步走到秦奕游面前,手中举起一沓白宣纸监司联:“秦女史这倒有点意思。。。?”
秦奕游目不斜视,“顾侍卫每月俸禄多少?”
“月俸十贯,月粮两石”,赵明崇口中不自觉干涩起来,右手食指轻抚鼻尖,他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足够养家。”
她心中疑惑:皇城司的钱是不是都大风刮来的???
一个月十贯钱两石粮养这么个闲得能满宫溜达的侍卫!
她挑挑眉,“顾侍卫若是闲得慌,不如帮我核对这三百条门籍记录,毕竟你出入次数冠绝宫中,想必熟得很。”
赵明崇食指一下下敲击着青玉螭纹,目光落在她发顶处的虚空,唇角不自觉勾起坐到她身旁:“却之不恭。”
她就随口说说这人怎么还当真了?你一个侍卫会看册子吗?
还有,这人干嘛靠得这么近!?
秦奕游不自在地挪远两寸,轻咳一声把册子推过去缓解尴尬:“喏,就这个。”
赵明崇翻看几页,目露疑惑看向她:“这是什么?”
她头都没抬,依旧专心核对:“这叫宫门出入事由分类编码系统。第一个天干字大类,从甲到己分别代表:官务、宫务、人事。。。;
第二个地支字中类,从子到巳分别代表:祭祀典仪、物料出入。。。;